第2章 你說留,那就留著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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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燭光悠悠。

“等著吧,方丈說過了今晚,大師兄若是能醒過來,那他就平安無事了。”小和尚熬了三個晚上,實在沒有力氣抬起頭來,只得低頭喃喃……

十多個和尚身著布衣,把那人圍在圈兒裡。搖曳的燭光下,那人嘴角微合,調皮的汗珠不甘拘於白皙的額頭,掛在高挺的鼻尖上。倒也奇怪,雖說這人是和尚,又受了重傷,嘴唇慘白,但在這恍恍惚惚之中,與千篇一律的光頭和尚相比,竟也有幾分姿色。

“咳!咳咳……”

“大師兄!大師兄!”周圍人叫囂著,揉在一起,拼了命地往前擠。不知是誰叫了方丈,急急忙忙也從趕來。眾人看到方丈來了,便也識趣兒,散開了一個“口子”,讓方丈進來。

“靜卿,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師讓你帶著靜覺下山尋學,竟落得這般田地?靜覺丟了性命,你也被人傷成這樣?”方丈急匆匆地問。“師父,徒兒也不想如此,尋學一程,沒有出現半點兒差錯,只是到了寺下,遇到了河中有一個包裹,徒兒心生疑惑,前去探視,誰料想,掀開之後竟是一個嬰兒!”原來那人叫靜卿,不用驚訝,就連寺中許多和尚也是第一次聽到他的法號。

“然後呢?”方丈雖說沒有頭髮,但捋鬍子的手法可一點兒都不生疏。見他右手忽地從背後伸出,緩緩放在嘴巴前,露出兩指,好像抽菸一般,夾住那一縷白鬚,跟個大閨女玩兒小辮兒似的,就把弄了起來。“師父有所不知,徒兒在帶著靜覺尋學的時候,謹遵師父教誨,也體會到了民生疾苦,明白了,這世間許許多多的真情與假意。徒兒記得師傅之前說過,只有真正的明白了世間最為真實的狀態,廣交天下英雄豪傑,休養生息,才能早日助力少林一統天下,成為天下第一……”大師兄的話還沒有說完,方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他的嘴巴。

顧不得眾人是什麼樣的眼神,方丈此時卻如過街老鼠,一般畏畏縮縮不敢抬頭,時不時眯著眼偷偷的撇一撇旁人。或許大師兄並沒有意識到他說錯了什麼,但方丈卻明白自己多年以來,用心“經營”的一切,被面前這個“愛徒”吐露得一清二楚。

“當時我從河裡撿了這個包裹之後,和師弟準備起身回寺,就在這個時候,不料和對面的叢林中竄出了一行人,二話不說就對師弟我們兩個動手了。想來也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因為用的武器就像蠶絲一般的銀線。”

方丈聽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絲的驚恐。上一秒對“愛徒”的擔憂煙消雲散。

“靜卿,你且好好休息!待你調養好身體之後,再向為師好好說說發生了什麼。”很顯然,方丈在刻意的迴避這個問題,並不想把當時發生的情況與眾人分享。

“吱……”佛像居然能轉動!或許是過於吃驚,這一幕被掃地的小和尚看到了,掃把倒在了地上,人直溜溜地杵在那兒一動不動。昏暗燭光下推動佛像的老者頭也不回,便朝著簾子後邊兒揮了揮手,一道新線便猶如一把利劍,咻地一聲,劃過了小和尚的脖子。小和尚應聲倒地,不過沒有血。

開啟佛像後的暗門,透過密室,視野越來越寬闊。“師兄?”那位老者居然是方丈!他的師兄又是誰呢?

方丈朝裡邊走去,不可思議的是一座牢房!不過與其說這是一座牢房,倒不如說這是一個池塘:放眼望去,一座牢房裡邊盡是水,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有一個人被栓在裡邊兒。水都淹到“犯人”的脖子了,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水牢”?不過仔細想來也實在蹊蹺,有什麼人能夠被關押在這兒?

方丈居然叫這個人師兄,莫非這個人更厲害嗎?水牢中的那個人沒有回答方丈頭也不抬,任憑頭上的散發,肆意的遮住自己的眼睛。

“師兄,這一次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你稟報。”方丈見水牢中的人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趣,於是說道:“關於靜卿的……”說罷便低著頭,偷偷地抬頭檢視水牢中人的反應。果不其然,那人緩緩把頭抬起。

“問天,你不要在迷途上行得越來越遠,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水牢中人的聲音近乎沙啞。“老不死的,誰給你的勇氣敢跟我這麼說話?自身難保了,還裝什麼大師兄?你就是廢人一個,就是我的階下囚罷了,還敢教訓我!”很顯然,方丈被這人的話氣的不行。

“不跟你費那麼多的話就跟你說一聲,前段時間我讓靜卿和靜覺出去尋學了,結果在他們回來的時候為了救一個嬰兒,與玄山教的人發生了衝突。結果靜覺被人殺了,靜卿也被人傷得不行。現在靜卿醒了過來,我擔心他還是想要保護這個孩子,問問你這孩子留還是不留。”方丈有些不耐煩了。

“你問我這個問題又有何用呢?你方才已經說過了,我不過是你的階下囚而已,我所說的話又對你的決定會產生怎樣的影響呢?不必問我了,你內心是怎麼想的就去做吧,只要保證靜卿平安無事就好。”水牢中的人有氣無力地說道。“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師兄嘛,這些事情一定要好好的諮詢你的意見才能做決定。好好的想一下,如果這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怎麼會驚動玄山教的人呢?你我都明白,玄山教修的是邪功,善用暗器,倘若玄山教與少林為敵,想必少林都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如果玄山教的人揪住這件事不放的話,那麼少林一定會經歷一場空前的災難!”方丈的鬍子都在顫抖。

“不過,你想好怎麼樣回答靜卿了嗎?”水牢中的人甩了甩頭髮。

“那不然應該怎麼辦呢?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方丈更加急切了。

“留著啊!還能怎麼辦?你還想怎麼辦?”水牢中的人步步為營。“留著他?莫非你忘了之前發生的事了?”方丈的嘴角露出了邪魅的笑容。“那怎麼能夠忘掉呢?這幾十年來我一直耿耿於懷,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說著,這水牢中的人,竟也咬牙切齒起來。“看不出來呀,師兄,早些年前你若是不這麼假慈悲,沒準兒關在這裡邊的人就是我了!你這輩子做人最大的失敗就是仁慈,盲目的仁慈!”方丈對著水牢大吼起來。

“不過,還是謝謝師兄提醒了我!這個人,我留定了!20年前,你帶我尋學,途中帶回來了靜卿,這孩子為我可做了不少大事兒吶!如今二十年後,靜卿風度翩翩,又為我帶來了一個毛頭小子,想必這個毛頭小子,也能為我所用啊哈哈!”方丈那邪魅的笑聲在空曠的水牢裡不停地激盪,一圈兒又一圈兒,讓人瘮得慌。

“問天,你無恥,你卑鄙!佛門怎麼就出了你這個敗類!真是不幸!”水牢中的人急得破口大罵,但方丈卻無動於衷,他明白此刻唯有形體上的自由才能稱之為真正的自由,而所謂思想上的自由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師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我對你向來都是言聽計從,你說讓留,我就留著,怎麼還能怪我呢?嗯?哈哈……”方丈的笑容更加邪魅,轉身向密室外大步走去,任憑水牢中的那人大吵大鬧……

過了密室,出了暗門,方丈將佛像扭正,便開始收拾涼掉的小和尚。

“靜卿,你放心,好好養傷!有為師在,誰也不能對你和那個孩子怎麼樣!佛門榮耀,難得出了你這個心地善良的孩子,為師驕傲啊!”不得不說,這位方丈可真是一個好演員,情感烘托到位了,這淚就唰唰地往下掉。

一個人的內心活動,折射出最為真實的形體行為。外在的行為行為或許可以騙得了所有人,但內心最為真實的想法,旁人所不知。

床榻上的靜卿早已感動的一塌糊塗,若不是內力盡失,非要起身親自感謝方丈不可!

殊不知,一場更大的局,才剛剛開始。只是後來局勢怎麼發展,沒人能夠預判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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