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無壽者相(if線)(1 / 1)
ps:與正文無關連,可看做if線。
此篇幅中主角一切行事並非正確,勿與正文關聯。
該書此前完結時曾欠貓貓盟主的加更,所以番外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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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憂,你要不要踏入無壽者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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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海面,浩瀚天地,白玉蟾靜坐崖畔,目光冰冷的注視著眼前的光景。
黑氣繚繞,無數詭異坐鎮的天宮之中,有一道身影在其內瘋狂掙扎,但卻無濟於事。
白玉蟾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去看,而是沉下心神放於未完成的道域上。
他與葉無憂二者之間的距離不長,但其中種種阻礙,並非他所能輕易跨越。
即便對方當真能跨越這片海域來到自己身前……
那也無妨,眼下的白玉蟾,只需要時間。
只需要一點時間,他便能給世間全部生靈打上最為正確的‘思想鋼印’。
成功便是正確,他要的也僅是這一份正確,而生死無妨論勝敗。
白玉蟾無比堅信自己是‘正確’的。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
他輕輕誦吟,指尖法印再度變化,玄妙無比。
快了,快了,更快了。
白玉蟾的面色不禁露出一絲難掩的喜色,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步。
咔嚓,咔嚓……
細微的崩碎聲不知從何處響起,但卻清晰的落入他的耳畔。
白玉蟾心中略有波動,但指尖動作仍卻不停。
他只要落下最後一道法印。
只差一步。
可抬起的雙手卻忽而一頓,其上十指已然不翼而飛,只餘一片流淌且刺目的殷紅。
他不禁抬頭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下一刻,頸間也浮現了一絲清晰的血線。
黑氣纏繞,詭異坐鎮的無盡天宮在這一刻自中央被破開,先是一條線,緊接著那條線愈發愈大,將眼前一切劃分為兩半。
天宮崩碎,瀚海倒卷。
葉無憂的身影在山崖浮現,他目光微垂,望向此刻落在地上的那顆頭顱。
僅剩頭顱的白玉蟾此刻正怒目圓瞪的望著葉無憂,他的眼中滿是憤怒,只有憤怒。
只差一步啊。
就差一步!
憤怒擊潰了他的理智,他嘶吼著,嘴角溢位了血沫。
“葉無憂,你根本不明白,你不明白眼下阻止我究竟意味著什麼!你根本不明白我今日所做之事,究竟會為世間帶來何種意義!”
山風呼嘯,傳來男子輕淡的話音。
“我明白。”
你明白?
白玉蟾目光錯愕一瞬,身後有虛影浮現,那是另一個白玉蟾,此刻正緊緊皺眉,打量著眼前之人。
一襲如墨黑袍滿是碎裂,髮絲隨風飄蕩,山風呼嘯,浪濤拍岸,看著眼前的滿目瘡然,唯獨他的神情始終平靜。
無悲無喜,無憂無怖。
白玉蟾的目光終於變了,一點一點,變得驚訝,變得滿是懷疑。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你,你……”
“是啊。”
話音被輕輕打斷,葉無憂只是隨手一揮,白玉蟾身後的虛影便隨之消散,那是真正的白玉蟾。
“我入無壽者相了。”
話音多有感慨。
山巔之上沉寂了一瞬,緊接著便傳來白玉蟾歇斯底里的大笑,笑聲瘋狂。
“你入無壽者相了,你入無壽者相了,哈哈哈……”
正如白玉蟾自身所預料一般,已然是踏入無人相的葉無憂便足以與他一戰,如今二者同為無壽者相,可其中差距卻是天上地下,宛如蚍蜉見青天。
他並不意外葉無憂如今能輕易摧毀他的一切,他只是不能理解。
於是他質問道。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能理解,為何要阻止!”
“阻止什麼?”葉無憂的話音有些訝異。
“阻止我所行之事,阻止我的這份正確!”
白玉蟾不理解,既然葉無憂如今也走到了這一步,那麼他應當能理解這一切才對!
無壽者相,超脫於人,超然物外,放眼望去便是天地世間。
葉無憂低頭看了白玉蟾一眼,眼中似有無奈。
“我沒說你是錯的。”
白玉蟾一愣,緊接著咬牙開口,“那,那為何?”
聽著白玉蟾最後的問詢,葉無憂眼中若有所思道。
“我能理解,但並不代表我認同。”
他輕輕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正如你不認同旁白一般,可它其實也給出了一條正確的道路,只是這條道路並不寄託於人本身,但世間無數次的衍變,最終走到如今,走到你我,都證明了它是對的。”
話音微微一頓,葉無憂再度道。
“哪怕未來它錯了,但至少目前所發生的一切,單論結果而言,都證明了一點,它是對的。”
白玉蟾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著此刻的葉無憂,心裡有了一個可怕的推測。
“你,莫非要學那旁白……”
“那怎麼可能,白玉蟾,我和你一同,都是人啊。”
心中的擔憂被葉無憂的笑聲打散了些,白玉蟾頓了頓,開口問詢。
“那你要如何做,我……我眼下只差最後一步,你若願意,大可接手。”
“莫要說笑了,你忘了,我也不認同你。”葉無憂目光淡然的瞥了白玉蟾一眼,隨後搖了搖頭,再度道。
“一切正確的思想鋼印看起來不錯,但實則有朝一日會將一切加速推向深淵……不理解對麼,那舉個例子,倘若說有朝一日面對如我這般的敵人呢?”
這話讓白玉蟾愣住了。
葉無憂的話語讓他似乎預見了某種極為恐怖的未來。
倘若眼下的葉無憂是世間的敵人,那麼‘人’應當是苟且偷生換來延續,還是在‘思想鋼印’下,在不屈的反抗中燃燒一切,化為短暫且珣爛的花火?
短暫的愣神後,白玉蟾似乎還想再問什麼。
可葉無憂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他輕輕抬腳,落在了那顆充滿疑惑與不解的頭顱上。
耳畔傳來最後一句話。
“白玉蟾,你不夠狠……”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籠罩在世間的道域,徹底消散了。
結束了麼?
望著眼前那因白玉蟾死亡而就要四處消散的眾多詭異,感應著遠處那即將奔來的幾道身影,葉無憂微微皺眉,最終踏前一步,身影踏足高空。
本應四散的詭異在這一刻仿若受了牽引一般,一點一點的匯聚起來,淡淡的光幕將四周包裹,形成一個圓球,與世隔絕。
潔白的光幕外有人影呼喊,聽著那幾道熟悉的話音,葉無憂沒有在意,甚至連雙眼都不曾睜開,只是默默的將一道道詭異吞噬融合。
此舉已經接近曾經的旁白了。
腦海中有話音戲謔響起。
【你如今要作甚,莫不是重煉陰陽二氣,再開乾坤?】
【外邊可都是你的紅顏知己,怎麼,如今就連那小結巴都不理睬了?這可不像你……】
【不是,你怎麼連我都不回?】
【在嗎?吃了嗎?睡了沒?】
葉無憂只是沉默沒有回應,於是腦中的話音再度怪叫幾聲後又沉寂了下去。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那海面上的光幕始終沒有任何動靜,也看不清其內真容。
陸采薇坐于山海崖畔,目光望向那始終懸於半空的光幕,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無比肯定葉無憂就在其內,但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是出了什麼事麼?
有輕淡話音傳來,身後卻是走來一襲紅衣。
“有什麼可擔憂的,他又沒有生命危險,眼下要麼是有新的發現與機遇,要麼是……”
陸采薇一愣,先是起身就要行禮,但卻被那紅衣女子一把壓了回去,隨即很自然的坐在陸采薇身旁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免了免了,我從不在乎那些,哼哼,那陸青山不愧是那小子的師傅,我這具身體還行。”夏安夢神色開懷,滿是笑意,毫無擔憂。
“師父!”
陸采薇撇了撇嘴,但隨即似乎又想起什麼,憂心忡忡的問道。
“師父你方才說他要麼是有發現和機遇,還要麼是……什麼?”
“這你可就問對人咯。”夏安夢神色傲然。“那還能咋滴,要麼就是鬧彆扭唄,不然咋解釋他始終不回應?”
“哈?鬧彆扭?師父你懂這些麼?”陸采薇有些不理解。
師父似乎沒談過戀愛來著。
“懂,懂的很呢。”夏安夢似乎怕陸采薇不信,坐直了身子,拉著徒弟開始了泛泛而談。
葉無憂看著這一幕,目光有些匪夷所思。
他此刻站在半空,已經踏出了光幕,不過周身被【幽靈】包裹,他人無法感應。
看了兩眼,葉無憂沒有理睬,目光移開,望向遠處。
這半年來,他已經融合了近乎所有的詭異。
但……還是差了那麼幾個。
關鍵的幾個。
正如旁白,正如白玉蟾一樣,它們給出了不同的道路。
葉無憂亦然。
只是他將所行之事,必須要有某些支撐。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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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樓。
天機樓的眾人依舊如往常一樣忙忙碌碌,作為最活躍最精英的探子們,他們每天都在走訪各種火熱新聞,如果沒有,那就捏造。
“大炎武道會,劍宗採訪說道宗戰力不俗,但仍有信心可勝之……”
“這也太無趣了,改個標題,劍宗說道宗都是垃圾,這樣不就行了?”
決絕看著樓內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很是欣慰。
他悠閒的往後一躺,桌前放著一本小冊子,冊子上洋洋灑灑的寫了兩個字。
《新書》
然後就沒了。
他掏出一個小玉牌,橫握在手中,準備開一局緊張刺激的《洞天福地爭霸賽》。
然後……
轟隆隆。
身影被一腳踹飛,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停下,眼冒金星的決絕此刻強撐著起身,望向前方。
葉無憂站在樓中,目光淡漠的望著他。
“【全知】。”
“什麼?”天機樓主目光一怔。
旁白曾將【全知】分離,這也導致它並非完全,才給了白玉蟾,給了葉無憂等人可乘之機。
而現在,葉無憂要將其收回。
“把【全知】給我。”葉無憂冷漠道。
言語之中,並無解釋的意圖。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葉無憂卻沒有真正等對方動手,而是自己出手,走到一旁的羊駝身前。
羊駝發出了淒厲的哀鳴,隨後倒在地上,一團黑氣繚繞的東西被葉無憂握在手中。
“這就是【全知】麼?”葉無憂目光露出欣然,僅僅是握著,便能感受到它的特別。
仿若只要心念一動,便能知曉這世間所在任何發生的事情。
做完這一切,葉無憂轉身便走。
只是路過書桌前,葉無憂停下了。
他望著那僅僅只有封面的新書,沉默半響,隨後笑了笑,轉身望向決絕。
“這半年來你做了什麼?”
“我,我……寫書啊,平常工作也很忙的。”決絕愣了愣。
“書呢?”
“在寫了在寫了……”
“呵呵。”
葉無憂一腳踹死了決絕,踹的魂飛魄散,踹的七零八落。
隨後,他目光望著地面上裝死的羊駝,淡淡開口。
“決絕已經死了,不想死的話,接下來的故事,你來寫。”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待葉無憂走回,羊駝才從地面上顫顫巍巍的起身,它看了地上的肉沫一眼,才確定,決絕,大抵是死了。
它默默的走到桌前,顫顫巍巍的用蹄子握住筆,寫下了三個字。
《第一章》
然後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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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獲得【全知】的葉無憂第一時間並未回去,而是奔赴在世間各地。
藉助【全知】,他又獲得了一些此前不曾擁有過的詭異。
同時,某種細微的改變,已然在這世間各地,悄然上演。
只是這些改變,似乎並不那麼輕易被人察覺。
即便有人察覺,大都只覺得有些奇怪,或許是某種偶然。
同樣,藉助【全知】,他尋到了一個人。
一個小和尚。
這或許是世間唯一一個,與他‘相同’的存在。
“葉施主前來,是殺小僧的麼?”
小和尚雙手合十,向著葉無憂行了一禮,身旁是那始終陪伴在他身旁宛如魅魔的小姑娘。
和尚與魅魔,兩個看似毫無想幹的‘人’,此刻卻關聯在了一起。
葉無憂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小和尚也望著葉無憂,他能感應到,此刻的葉無憂,已經與以往大不相同了。
“若我要殺你,你會如何?”葉無憂問道。
“小僧等死。”小和尚道。
“不反抗麼?”
“葉施主說笑了,如今你若想殺誰,世間還有人能阻止麼?”小和尚不卑不亢。
葉無憂點了點頭道。
“你的身上暫時沒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不殺你,我來,是與你談一樁交易。”
葉無憂靜靜訴說,小和尚的目光也逐漸肅穆起來。
良久後,他朝著葉無憂深深鞠了一躬。
“施主大善。”
葉無憂面無表情,靜靜道。
“即便到了如今,我依舊討厭你們這些虛偽的彎彎繞繞。”
下一刻,他一指點在自己眉心。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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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到那片海域,葉無憂看了一眼,發現那處崖畔仍舊有人在等待。
只是等待之人,從陸采薇變成了洛清寒。
他依舊沒有理睬,【幽靈】包裹周身,兀自踏入光幕之中。
他的目光終於嚴肅了起來,詭異的氣息在他周身蔓延,無悲無喜的眸中,仿若看到了世間萬物。
腦海中響起笑聲。
【終於要動手了麼?葉無憂,我很期待,在我預料之外的你,將會帶來一場怎樣的盛宴?】
葉無憂沒有回應,只是輕輕閉上了眼。
下一刻。
死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