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惡魔的眼睛(1 / 1)
沈念哭著點頭。
“嗚嗚嗚,醫生哥哥你真的超棒,那死神都,都沒敢過來,我知道的,他剛才一定是想帶我走,但後來,他就去別的房間了。”
這裡是手術室的外面,坐著的全是病人家屬。
沈念這麼一說,聽見的人都覺得十分晦氣。
江綰實在是不能讓沈念再口無遮攔的說下去了,把被子往上一拉,就蓋住了她的嘴,然後有些尷尬的看向了男醫生。
“這是麻藥勁還沒過呢是吧,都出幻覺了。”
男醫生此時依然是滿眼笑意,“嗯,沒事,回病房吧,傷口不大,過幾天就長好了。”
“醫生哥哥。”
護士都要把病床推走了,沈念竟然在被子裡伸出了還輸著液的手,抓住了男醫生的衣角。
“嗯?怎麼了?”
“我跟你說的秘密,別告訴別人啊。”
“啊,好。”
“拉鉤。”
應該是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克勞斯雖然不想這時候給沈念添堵,但他還是走到了病床邊。
“rose,你不要耽誤醫生的時間。”
男醫生手都伸出去了,可沈唸的小手指卻收回來了。
沈念所有的不清醒,在看見自己親爹的那一瞬間就全都清醒了。
那種懼怕是與生俱來的,是時時刻刻印在沈念骨子裡的。
怔怔的收回手,沈念不再吭聲,整個人都縮回進了被子裡。
江綰知道沈念是怎麼回事,再次抬頭看向男醫生。
“謝謝您了醫生,我們先上去了。”
“嗯。”
病床終於是被推走了,而男醫生站在手術室門口,有些悵然若失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過悵然也只是一時的,他後面還有八臺手術等著他呢。
單人病房裡,沈念裝死不吭聲。
克勞斯的秘書,送來了一大捧的花,還有一些昂貴的水果。
沒多一會兒的功夫,這病房就被佈置的高階又溫馨了。
只是這個氣氛,著實是冷的有些凍人。
克勞斯站在病床邊上,瞧著自己的女兒,看了好半天,才冷聲的開了口。
“rose,以後身體不舒服,要馬上說,不要像你媽媽一樣,如果這一次不是江綰去找你,你是不是就算疼死了,也不來醫院?”
沈念還是不吭聲,連哭聲都沒有,頭還是藏在被子裡。
“rose,我在跟你說話。”
江綰雖然明白,克勞斯是在關心女兒,但這樣的語氣,還是讓她忍不了了。
“克勞斯,你女兒剛手完術,你就不能照顧一下她的感受麼?”
克勞斯側臉,目光凝在江綰的臉上。
“你也說了,這是我的女兒,你不覺得你管的有點寬了麼?”
“她成年了,她就不只是你的女兒了。”
江綰沒有畏懼的迎上了克勞斯的目光,那是多少人都不敢直視的惡魔的雙眼。
“呵。”克勞斯冷笑,邁開步子就走到了江綰的面前。
因為克勞斯高,他的目光是自上而下投過來的,從角度上就又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過克勞斯只是看了看江綰,就什麼都說的離開了。
等病房裡就只剩下江綰跟沈念兩個人時,沈念才把頭露了出來。
“他走了?”
“嗯,走了。”
江綰擰開一瓶礦泉水自己喝了起來。
沈念眼巴巴的看著,“我也想喝。”
“不行,剛才護士特意過來說的,術後六個小時才能喝水。”
其實江綰現在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沈唸的,但她現在不能喝水,江綰也就不打算讓她再多說話了。
誰知她不問,沈念卻是自顧自的說上了。
“江綰,我其實不應該給你開門的,我很早就不想活了,而且我也給我自己設定了死亡日期,就在我22歲生日的時候,我會去找媽媽。”
江綰原本以為沈念會說一些別的什麼無關緊要的,未曾想,她說的是這個。
“你一定挺奇怪的,我為什麼肚子疼,不找你,不找秦朝哥,那是因為,我媽媽就這樣,不管身體出現了什麼問題,她能忍就忍,她無時無刻不在想死。”
這還是沈念第一次如此提及她媽媽。
江綰還想多聽一些,但看見沈念已經有些乾涸的嘴唇,就又不忍心了。
“念念,別說了,你現在不能喝水,話說多了,會更渴。”
“沒事,我就是想說出來給你聽聽,江綰,你知道麼?我在回華國之前,經常會去翻秦朝哥哥的錢包,因為那裡面有一張你的照片,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你真的,長的好像我媽媽啊,尤其是臉型,一模一樣。”
沈念是很少會表露出難過的,可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眼眶紅了。
“我媽媽叫沈漣漪,就是B城人,她是孤兒,是在B城的福利院長大的。十七歲的時候,她被我爺爺收養到了D國,十八歲,就跟我爸爸結婚了。
我媽媽一直以為她去D國是可以讀書的,結果她成了圈養在城堡裡的金絲雀。
我媽媽自從到了D國之後,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回家,可她直到死,她也沒再踏上故鄉的土地。”
沈念說不下去了,抽泣震的她刀口好疼。
刀口越疼,她越想哭。
江綰看著她已經泣不成聲的樣子,俯身就把她抱住了。
“好了,別哭了,你這不是已經回來了?你媽媽在天有靈,看見你回到了她的故鄉,她也應該會感到欣慰的,我答應你,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福利院,去看看你媽媽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嗯嗯嗯。”
沈念終於是在江綰的安撫下慢慢停止了哭泣。
或許也是太累了,哭著哭著沈念就睡著了。
坐在病床旁邊,江綰瞧著沈念那病懨懨的小臉,腦子裡就開始思考了起來。
如今,她知道了沈漣漪,也知道了自己長的像那個可憐的女人。
那接下來,她要做什麼呢?
還有,沈漣漪究竟是怎麼死的,克勞斯對沈漣漪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許許多多的問題,江綰都得弄明白。
也就在這時,忙了一天,終於是有空了的秦朝走進了病房。
“念念怎麼樣?”
江綰起身看向這個姍姍來遲的人,“剛睡,哥,我們出去聊聊。”
說著,江綰就往外走了。
秦朝不知道江綰要跟她說什麼,但也只能是跟了上去。
就在病房外的陽光長廊裡,江綰看向秦朝。
“哥,沈唸的媽媽沈漣漪,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