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過往的開始(1 / 1)
等車門關上,車子重新開動之後,老人伸手就把帽子連帶花白的假髮摘了下來。
緊接著,他又摘了眼睛裡美瞳,還有顴骨上面貼著的假皮。
幾分鐘之後,那有帕金森的老年人,就變成了看起來只有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
“先生,有什麼收穫麼?”
中年男人沒說話,而是掏出了那張秦遇給他寫的電話號碼的字條。
“我兒子,把他電話給我了。”
這話手下有點不敢接,試探性的小聲問了一句。
“少爺他,會接受您麼?”
褪去了偽裝的顧振龍嗤笑了一聲,重新把紙條收好,“誰知道呢?”
又過了一會兒,顧振龍看向了自己的手下,“阿明,我要回來的訊息嚴禹行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阿明點頭,“嗯,知道了。”
“行啊,那就新仇舊恨一起算吧。”
說完,顧振龍就不做聲了,看著車窗外闊別了許久的城市,陷入了沉思。
……
商場裡,江綰挽著秦遇要去吃一家新開的杭幫菜菜館。
路過冰激凌店,江綰的腳步明顯慢了些。
秦遇看了一眼已經把目光別開的江綰,扯著江綰的手就把她拉進了店裡。
“幹嘛?”
“買個冰激凌。”
“我又不能吃。”江綰還在喝中藥,任何涼的東西都不能進嘴。
“我吃啊,你看我吃,過過癮。”
“你又不喜歡吃這些甜的東西。”秦遇吃東西很簡單,但是甜食基本不碰。
“誰說我不喜歡吃了?我老婆這麼甜,我不是天天吃?”
“……”
江綰真的是服了秦遇,這種時候也能撩到她。
秦遇買了一盒冰激凌,三個球。
用勺子吃了一口,江綰就眼巴巴的看著。
又吃了一口後,秦遇竟然在江綰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低頭就吻上了江綰的唇。
一股冰涼涼的香草味瞬間就侵佔了江綰的口腔。
雖然沒吃到什麼,可這感覺竟然跟自己吃了冰激凌一個樣。
等秦遇抬起頭,江綰眼睛都驚喜的睜大了。
“還可以這樣?”
“嗯哼,好吃麼?”
“嗯。”
要不是這裡是商場,江綰還想再多吃幾口,可實在是人來人往的,有點難為情。
秦遇沒有再遍地撒狗糧,三兩口就把剩下的冰激凌吃了。
“走吧,去吃飯。”
吃飯的間隙,江綰就問秦遇,今天去諮詢的老大爺是怎麼回事。
秦遇就把事情的原委講了一遍。
不過江綰卻是沒評論這件事,因為秦遇的身世,跟這老大爺的兒子蠻像的。
江綰換了個方向來聊。
“法律援助中心做顧問的感覺如何?”
秦遇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就還行啊,接接電話,聊聊天。”
“以前找你諮詢可是按分鐘計費的。”
“呵呵,怎麼,我不賺錢,你心慌啊?咱家錢夠用。”
“沒有啦,我幹嘛心慌啊,而且等我考完試,我就能做律師了,給我兩年,我也會成為大狀的。”
“那是當然了,也不看看你師父是誰?”
“是是是,你說的對,我師父可是秦遇。”
江綰可自豪死了,不管別人怎麼看秦遇,秦遇在她的心裡,都是神明一樣的存在。
小兩口開開心心吃了頓飯,又去看了場電影才回家。
路上,秦遇再次想到了今天那個老大爺問他的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是你呢?
其實當時秦遇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秦遇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顧振龍有一天出現在他面前,想要認回他,那他會原諒那個罪大惡極的人麼?
看秦遇臉色沉重的在想事,江綰就拍了拍他的手。
“想什麼呢?”
“我,我在想顧振龍。”
江綰沒提這茬,秦遇倒是提出來了。
“老婆,你說萬一他有一天站在我面前,我該說什麼?”
自從秦遇決定永遠都要跟江綰在一起之後,秦遇就不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了。
他也在慢慢的習慣,跟愛人來分擔。
江綰把手抬起來,摸了一下秦遇的後腦。
“老公,這件事其實我一直都是存疑的,關於顧振龍的一切,我們都是從別人的口裡聽說的,他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麼被判了死刑,他的出身,他當年都經歷了什麼,我們都是被動知道的。
也就是說,真正的他是怎麼樣的,我們並不清楚,如果想要評判一個人,那不是要先了解這個人麼?”
江綰說出了心裡的想法,可就是這個想法,卻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正好趕上紅燈,秦遇停好車,扭臉看向了江綰。
“你說的對,反正我現在也有時間,我為什麼不去了解了解他?”
“嗯,等找一天我再去問問姑姑,看看姑姑願不願意說。”
“姑姑,就算了吧,那都是傷心事,我會自己去查,放心吧。”
綠燈亮了,秦遇把車開了出去。
他也決定好了,他要自己找到這個無法回答的答案。
八月份就考試了,江綰最近學習很緊張,基本上不出門了。
秦遇則每天上半天班,然後按照最原始的戶籍資料,找到了顧振龍戶口上第一個地址,B城早已廢棄的老工業區。
這裡曾經有一個規模很大的鋼廠,不過現在因為汙染的問題,鋼廠廢棄很久了,但始終沒拆,高高的煙囪依然還在。
秦遇開著車,找到了地址上的鋼廠原來的職工宿舍。
鋼廠雖然沒了,可這裡還是有人住的。
但住的人肯定都是些窮苦人,因為這裡的環境條件真的是太差了。
汙水遍地,垃圾成堆。
夏天天熱,發酵出來的氣味更是有些辣眼睛。
拿著顧振龍年輕時候的照片,秦遇走到這破舊宿舍樓的樓下。
按照門牌號,秦遇敲開了那扇門,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找誰啊?”
“您好阿姨,我想跟你打聽個人,顧振龍您認識麼?”
說著,秦遇就把照片亮了出來。
阿姨先是一愣,隨即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又抬頭看了看秦遇。
“你是他什麼人?你怎麼會認識他?”阿姨雖然在極力剋制,可聲音裡還是有些顫抖的。
“我……”
秦遇既然已經開始了調查,他就也不想再回頭了。
深吸了一口氣,秦遇鄭重的開口,“他是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