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煞星又來壞我好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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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侄此次到繁城有何要事啊?”

晁蔚一邊為鳳掣添湯一邊閒問鳳掣,鳳掣聞言後放下筷子,面色變得凝重:

“世伯幾日前,可曾命人往宮裡寫了封訴狀呈給陛下過目?”

“陛下看後可有眉目?”

晁晃一聽此言率先問出,引得大家關切非常地望著鳳掣。

只見鳳掣蹙眉搖頭:

“陛下的確看了,可瑾妃直呼冤枉,趙知州回京述職時,陛下也召他入宮問過此事。趙知州稱是與您在繁城發生齟齬,您伺機報復才誣陷於他。”

晁蔚冷哼一聲,自信滿滿道:

“我與陛下草莽之時就已相識,陛下深知我為人,是不會信他的。”

“可是趙知州還將二公子以及您的妻妹帶入宮中面見陛下,佐證所言是因您為了雲夫人才色令智昏,故意構陷。陛下雖信重您,但有人為證,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雲榕氣的拍桌怒喊:

“豈有此理!當今聖上才是色令智昏,忠奸不辯!既然這昏君給不了鳳鸞阿姊公道,那我便自己為阿姊討回公道!”

“榕兒!慎言!”

晁蔚與晁晃異口同聲提醒。

“賢侄,李姑娘,榕兒年輕氣盛,方才酒喝多了,信口胡說,二位見諒,莫將那醉話的大不敬之言聽進心去。”

晁蔚無奈地看了一眼雲榕,客氣的對鳳掣與李湘漫辯說。

“世伯客氣,榕兒天真直率,口直心快,她只是為友人不憤,並非有冒犯天子之心,我等自當不會掛心。是吧,李姑娘?”

鳳掣看向桌上的李湘漫,李湘漫驟然面紅心跳,柔聲道了一句:“是。”

晁蔚嘆了一口氣對晁晃道:

“可憐鸞兒那麼好的一個孩子,日後你們成親,你當好好待她。”

“是。”晁晃悲憤應聲。

“世伯,趙知州已懇請陛下賜婚,陛下已經允准了。”

“什麼?!”

幾人異口同聲,瞪圓了眼睛驚掉了下巴,就連一向穩重的晁蔚也驚得站起身來。

“此次我回繁城,一是遭陛下責罰;二是阿父阿母囑託,令我督辦這樁婚事。”

雲榕氣急,狠狠瞪了鳳掣一眼。晁蔚亦氣的坐倒在椅上,眾人沉默良久,晁蔚看了一眼悲憤的晁晃,唉聲道:

“命裡如此,再別無他法了。你們先吃吧,我身體不適,先回屋了。”

這場家宴,就此在無盡的悲怒中落幕。

雲榕送走李湘漫後,自己回房拿了一把匕首,怒氣衝衝地就要出門。可在門口,卻遇到了等候多時的鳳掣。

“你怎麼還沒走?”

雲榕怒目相向,沒一點好語氣。

“不放心你,方才在宴席上看你的態度,怕你衝動行事。”

雲榕白了一眼鳳掣,不再理會他徑直而去,卻被鳳摯扯住了胳膊。

“你去哪兒?”

“你管我去哪兒,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

鳳掣憂心忡忡地看著雲榕,雲榕見他並無撒手的意思,只能先找個藉口擺脫他:

“去朝暉苑,看鳳鸞阿姊,這樣可以吧,還不鬆手?!”

鳳掣果真撒開了手:

“我也要回朝暉苑,一起同行吧。”

“那我不去朝暉苑了,我去李府,去找湘漫。”

“那我送你去。”

鳳掣句句不讓,將雲榕氣得不輕:

“不是,你堂堂大將軍沒事做嗎?非跟著我幹嘛?我與你什麼關係?做什麼去哪裡用得著你管?”

“怕你出事。”

鳳掣鼓起勇氣道出心意。

雲榕嗤之一笑:

“我出不出事與你何干?”

“我心悅你,雲榕,我鳳掣心悅你,所以我不能讓你出事,你聽明白了嗎?”

鳳掣雙手顫抖地握著少女的肩膀,呼吸幾乎都要停了下來。

雲榕望著他的眼睛,冷冷道: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我沒開玩笑。”

雲榕擺脫他的手臂,一拍腦門靠在院牆上,極認真道:

“那好,你可有算過,若我會死,光是在金寮,死在你手裡可有幾條命?”

鳳掣語塞,眼神逐漸變得落寞憂傷,沉默不言地站在那裡。

雲榕輕蔑一笑,再不理會,自顧自的離去了。

煙花柳巷,絲竹靡耳,趙成良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雲榕隻身來見他,趙成良頗有興致的讓攔住她的下屬讓路,一臉戲謔地問她:

“小美人,你可是想通了?”

雲榕冷笑:

“是啊,雲榕上哪裡還能找到趙公子這般牢固的依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論做過什麼都能逍遙自在,自然想得通。”

趙成良推開身側的美人,緩步上前抬起雲榕的下巴,仔細觀摩這絕美的容顏嘆道:

“呵呵,想通了便好。跟著爺,你要什麼便有什麼,現在想通了也不遲。”

說罷,趙成良那帶著汙糟酒氣的嘴就向雲榕兩瓣鮮紅的唇靠過來。雲榕轉頭一躲,在他耳邊輕聲道:

“這裡人多,不太方便。”

趙成良此刻已被雲榕的美豔迷的五迷三道,當即摟著雲榕大快道:

“懂情趣,走,跟爺去房間!你們都別跟著了,美人害羞,別影響爺快活,哈哈哈哈。”

來到房間,趙成良端著酒杯坐在榻上,雲榕正跳著魅惑的舞蹈,看的趙成良如痴如醉。

盡興間,趙成良一把拉過雲榕坐在他腿上,雲榕更是笑如拈花的摟著他的脖子,一支手自另一支袖口中抽出一柄匕首。

雲榕面色一變,正要對準趙成良的脖子一刀將他結果時,窗外忽現一顆石子破窗而入,正好砸在了雲榕的手腕上。

匕首掉落在地,趙成良從醉意中驚醒,一把將雲榕推倒在地,驚慌失措的呼喊:

“來人!來人啊!”

門被猛然推開,鳳掣正站在們門外看著屋內情景。趙成良起身慌忙躲到鳳掣身後:

“鳳將軍,她……她要殺我!”

望著雲榕憤怒不屈的目光,鳳掣異常淡然,一掌將趙成良打暈。

待屋外的護衛趕到時,鳳掣轉身向眾人解釋:

“方才進了刺客想要行刺你們公子,已被我趕跑了,你們快去追吧,這裡有我。”

那群護衛面面相覷,可見他衣著華貴,自家公子在他手上也並無大礙,遂放心追了出去。

鳳掣見眾人都走了,對著雲榕輕嘆一口氣:

“不走麼,是想等那些人回來將你活捉了去,然後帶回去嚴刑拷打?”

雲榕見趙成良在他手上,眼下的確不宜久留,憤怒的站起身來嘀咕了一句:

“多管閒事。”

鳳掣一路與雲榕行僻靜道路將趙成良帶到了朝暉苑,二人一進屋就遇見了鳳摯,鳳摯驚愕的看著這三人,正要詢問因果,卻被鳳掣率先發話:

“去密室。”

只見幾人來到一處房間,鳳掣騰空轉動了房樑上的一處機關,屋裡的櫃子咯咯響動,一處暗黑無光的密室出現在眼前。

雲榕倒吸一口涼氣,鼓足勇氣預備踏足一探究竟,卻被鳳掣擋在身前:

“你就呆在這裡,不要進去了。”

雲榕不甘不屈:

“不,若不是你,他已經死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麼。”

說罷,雲榕跑到鳳摯跟前,深吸一口氣握住他的手,堅定道:

“摯哥哥,有你在,我不怕的。”

鳳摯以為她是擄劫趙成良受了驚嚇,不以為意的帶著雲榕順著臺階下去。

鳳掣聽雲榕如此喚鳳摯,心中隱隱作痛,可仍舊攙扶著趙成良下了密室,在漆黑中輕車熟路的找來麻繩捆住了他的手腳。

雲榕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一時失神下腳下一滑,鳳摯猝不及防,並未拉住她。

只聽雲榕“啊”的一聲尖叫,而後歇斯底里蜷縮在黑暗中哭喊:

“我沒錯,他們本就該死!都該殺!我沒有做錯!啊,好疼啊!啊——”

一陣溫暖的懷抱將雲榕罩住,不斷摟著她柔聲安慰:

“別怕,我在這裡,別怕。”

密室內的動靜驚醒了被打暈的趙成良,可他被鳳掣捆住了手腳,堵了嘴,只能驚懼的嗚咽。

鳳掣一把抱起稍稍安靜的雲榕,飛奔而出,鳳摯緊隨其後。

二人自密室上來後,將雲榕帶到房間,請鳳鸞為她上藥。鳳鸞上過藥後出來告訴二人:

“沒傷到筋骨,只是擦破些皮肉,除了上藥,我還喂她喝了安神湯,此刻已經熟睡了,你們也早點回屋休息吧。”

鳳鸞走後,鳳摯望了一眼已經熄燈的屋子,正也要走時,卻見鳳掣推門而入。

“做什麼?阿姊已經說過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鳳掣並不應他,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火摺子將屋內的蠟燭悉數點上,而後蹙眉對鳳摯道:

“雲榕怕黑,若半夜醒來無半點光亮,怕是又要受到驚嚇。”

鳳摯若有驚愕的望著躺在床上的雲榕,想不到看起來無所畏懼的小小女孩,竟然會害怕漆黑。

難怪自己有時半夜路過她的房間,時常能望見她屋子裡一片光亮,原本以為她只是貪看些話本,竟沒想到她是畏懼黑暗。

“你們綁趙成良做什麼?”

鳳摯語氣冰冷,鳳掣卻不以為意的上前為雲榕整理被角:

“我並不想管你們與趙家的恩怨,可是這個傻丫頭,竟然以身犯險,不惜獻身被誅也要殺趙成良。”

“什麼?!”

鳳摯驚愕,他明白雲榕對鳳鸞情深義重,可他從未想過,這世間竟真的有人會為著一份情意,甘願犧牲自己。

在他看來,他的阿母對自己的阿父滿腹情深,掏心掏肺,可換來的卻只有驅逐出門,受盡恥笑的艱難餘生。

他年幼時就早已不信肝腦塗地這句話了,所謂成全大義,所謂至死不渝,不過是為了沽名釣譽,哄騙世人的鬼話。

可如今這樣一個羸弱的少女,卻因一份情真意切,甘願奉獻自己到如此地步,這讓他感到震撼,也感到愧悔。

“她誰也沒說,這個傻丫頭,以為不說我就猜不到,殊不知她那一身的殺氣早已出賣了她。今日的事,你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餘下的事情交給我便好。”

“你為何幫我阿姊?我都已經知道了,你來繁城,是促成阿姊與趙家的親事的。阿姊若嫁給趙成良,應當是你們最願意看到的,你為何要幫我們?”

鳳摯表現出對鳳掣的極度不信任,鳳掣也並不在乎。

“鳳鸞要嫁給誰我根本不關心,可是她是雲榕豁出一切都想保護的人,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會給她。”

“你心悅她,那日見到你贈給她的鳳紋佩我便猜出來了。”

鳳摯篤定自己的猜想沒有錯,可鳳掣也毫不避諱的向他坦言:

“是,可她心悅的是你。儘管我人在帝都,可是她在繁城的每一日過的如何我都知曉,我怕我走後,以她倔強執拗的性子會在繁城無所依靠,所以特意修書調來了赤鳳軍最厲害的一隊暗探,讓他們日夜監視庸山書院,將雲榕每日的一舉一動快馬傳到帝都報給我。索性有你們護著她,陪著她,她在繁城度過的這段日子也算快樂順遂。”

“我們自幼便不對付,既然你知道她心悅的是我,為何還要為她做這些?”

“因為我知道,她心悅你絕不是偶然。”

鳳掣將目光自雲榕處挪到了鳳摯身上,眼中寒光如劍,讓人不寒而慄。

鳳摯並不被他所影響,傲然抬首,以一副勝者的姿態故問:

“什麼意思?”

“我們自幼相識到如今,雖然從小到大未見過幾次面,可我覺得,自己比你的阿母阿姊更懂你。你表面恭敬謙和,平易近人,可內心如淵,讓人根本望不透你的心思。這樣的你,又怎會輕易去喜歡一個人。我知曉你的算計,明瞭你隱忍的野心。可若是你傷害了我在意的人,我絕不可能與你善罷甘休。”

鳳掣說的平和,但這席話更像是一種警告,鳳摯漠然的望著鳳掣,而後輕笑出聲:

“說的不錯,我的確是故意接近她,讓她喜歡上我,不為別的,只因你心悅她。自幼不論任何東西,我都爭不過你,如今,我想贏一次。”

“是嗎?可我像你保證,這次你還會與從前一樣,什麼都贏不了。”

鳳掣不溫不怒,毫不畏懼鳳摯的挑釁。

“鳳掣,狂傲自大是你作為天之驕子的本性。可你莫忘了,即便卑微如螻蟻,也有決堤之能。”

說罷,鳳摯滿目自信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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