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百年換句少夫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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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還有一處地方不對勁,蒼墟上境乃三清所創,為仙門之首,鳳掣到這裡,代表的是首尊道然,可是自他們來此,不論是在莊門前迎候還是在飯局上,一直都是肖起在代表碧洲山莊說話,他只是一個副莊主,那麼正莊主去哪裡了?看來這位碧洲山莊莊主與河洛殘片有些聯絡。

蘇沁阮信不過自己,佈下這層禁制,那就不妨好好利用,叫仙門中人認定自己受了制約,對自己放下戒心,以便行事。

屋外傳來敲門聲打斷了兮焰的思緒,兮焰喚了一聲“請進”,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宋陵遊端著一碗湯藥進來,極客氣道:

“藥熬好了,快喝吧。”

兮焰撐著腦門,佯裝有氣無力的樣子坐了下來:

“辛苦你了,放在那裡吧,不知怎的,頭疼的厲害,待會兒好些再用吧。”

“你的毒就要清乾淨了,不該如此啊,可否讓我為你搭脈瞧瞧?”

宋陵遊疑惑不解,兮焰將手腕伸出令宋陵遊搭脈,宋陵遊思緒一陣後又望著桌上的芸豆粥,拿起湯勺舀起聞了聞,神色驚愕後憂心道:

“你中了蒼墟的木偶術,這碗粥可是師兄送來的?”

兮焰洋裝詫異:

“不是,是蘇姑娘送來的。”

“師姐?!”

宋陵遊亦是詫異,而後搖頭擺手不信:

“師姐怎能做如此行徑,旁人不信鳳師兄也便罷了,她怎能如旁人一般行此下策,不行不行,我要告訴師兄。”

兮焰阻攔宋陵遊的去路:

“鳳掣為我已與仙門掌門樹敵,如今他還要擔憂如何對抗冥涯,此等小事,就不必叫他知道煩心了。”

“師姐如此對你,你不生氣?”

兮焰的態度在宋陵遊的意料之外,只見兮焰搖頭淺笑:

“畢竟我是妖,又怎能令所有人都信服呢,蘇姑娘如此做,也是為大家的安危考慮,我知曉她並沒有存什麼壞心思,若換作是我,恐怕也會如她一樣。你幫我拿出去倒了吧,這事兒不必告訴鳳掣了。”

宋陵遊眼中流露些許憐憫之情,拍著胸脯向兮焰保證: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啊不,是個好妖,哎呀,總之,我與師兄都相信你,你助人為樂,還救我性命,肯定不是壞人。”

兮焰被他可愛的模樣逗笑,宋陵遊為自己的笨嘴拙舌感到難為情,對著兮焰傻笑一陣,囑咐兮焰睡前記得喝藥後,端著芸豆粥關門離去。

宋陵游出去後,兮焰抬頭看著滿屋禁制符咒,宋陵遊方才自由進出這間屋子,進屋後也未見異常之處,心知這禁制只對自己有作用,蒼墟中人是看不見的。

鳳掣議事回來已是三更半夜,可仍不忘來兮焰屋裡探望一番,見兮焰屋裡的燈滅了,擔心她害怕又重新點上。

熄滅火摺子時,兮焰竟自榻上坐了起來。

“動靜太大,吵醒你了。”

兮焰望著鳳掣溫柔模樣笑道:

“不是,是燈亮了,這些年已經習慣了,只要屋裡的燈亮了就會起。”

鳳掣坐到兮焰床頭疑惑不解:

“從前你最怕黑,就連入睡也要徹夜點著燈,如今為何燈一亮就要起?”

兮焰望著鳳掣關切的神色回應:

“因為燈一亮,我就必須要努力些,再努力些,這樣才有機會早日見到你。”

而後,兮焰低頭自嘲:

“真是諷刺,從前我犯了大錯,阿母將我關在密室裡,無半分光亮,拿著鞭子不停在我身上抽打,叫我一入黑暗就能感受到錐心刺骨的疼,令我懼怕黑暗,憎恨阿母。可如今阿母不在了,仿若將這份恐懼、這份恨也帶走了,可我卻無時無刻不在想她,甚至會在心裡暗自祈禱,只要她能回來,哪怕比從前更變本加厲的對我,我都能忍受。阿母走後,我的境遇也發生了變化,白日天光大亮,我卻如置身地獄,夜晚黑暗席捲,我卻能在被黑暗包裹中感受一絲靜謐。”

鳳掣默默良久,輕撫著兮焰的臉頰哽咽道:

“這數百年,你就是如此過來的。”

兮焰意識到自己失言,於他說的太多,一把摟住憂傷的鳳掣唏噓:

“無妨,都過去了。如今我見到了你,過去的一切都不算什麼。”

鳳掣悲從中來,將兮焰摟的愈發的緊:

“榕兒,百年前,我從未做過一件憾事,對自己所選所做之事從不後悔。只有一件,令我悔恨至今。”

“什麼?”兮焰姍姍問道。

“是在金寮初遇你時,我親手持刀捅入你的心房。”

兮焰既震撼又欣慰,滄海桑田,流光已逝,這些事情她早未放在心上,沒想到鳳掣竟然還悔恨至此。

“當我意識到自己心悅你時,我想,自己在你心裡大約是個魔鬼,你定恨我入髓,絕無可能會接受我。”

兮焰釋然一笑:

“不錯,那時我迷戀鳳摯,的確想著躲你越遠越好,因為那時,只要遇見你,我定厄運纏身。年少不更事,我只知自己對你懷狹偏見,總將你的好置若罔聞,直到真的失去了,驀然回首才發現一直站在我身後的你,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以為自己再無機會對你有所報答。”

“不晚,不論為你做什麼我都甘之如飴,我真的很感激,感激上天將你又還給了我。”

說罷,鳳掣眼含熱淚地在兮焰額間輕輕一吻,而後溫柔一句:

“早些休息,明日我帶你出去走走。”

清晨濃霧微光,兮焰晨起時發現屋裡的禁制竟莫名消失,思量一番後暗自在心底冷笑:

“看來蘇沁阮行事周密,她不是信不過鳳掣,而是信不過我,所以才設下了只在深夜,眾人毫無防備下才會作用的禁制,她知道鳳掣白日定與我在一處,一旦我貿然動手,他必定有所警覺。她選擇了一條最能揭穿我,卻又將損失降到最小的法子。”

“榕兒,我們走吧。”

鳳掣在屋外扣門呼喊,兮焰裝作無事發生地隨他而去。

二人並未騎馬,也不曾帶任何護衛,就連成循與成徠這兩個近身護衛也不曾跟來。

兮焰望著此刻朦朧微光的天色不解地問:

“昨日不是才與眾掌門連夜議事,怎的今日竟如此賦閒有空,帶我出來觀這碧洲山的翠巒雲海?”

鳳掣望了一眼兮焰透亮的目光:

“對付冥涯非同小可,我怎會無事可做,只是我不得不親自走這一趟,卻又不放心將你一個人留在莊內,所以只好帶上你,順道帶你出來透透氣。”

“那我們要去哪裡?”

“後山,到肖掌門的陵墓去看看。”

“陵墓?肖掌門仙逝了?!”

兮焰不可置信,畢竟碧洲山莊主是她預備調查河洛的開端。

“肖越莊主早在一個月前就已仙逝,因其子尚在襁褓,無法主事,是而由身為叔父的肖起暫代莊主之職。”

聽鳳掣如此說,兮焰暗自否定了昨夜自己的猜測。因為一月前,周天星斗大陣的陣基並未有瓦解徵兆,肖越既然一月前就離世,那麼他與河洛之事的確無甚關聯。

兮焰想如今線索斷得毫無頭緒,若想找到河洛,就只能自鳳掣處探知訊息,走一步看一步了吧。

只見鳳掣目視前方眼神凝重,邊行邊道:

“昨日第一次來,我便覺得碧洲山莊有問題。半年前師尊辦壽,仙門趕赴蒼墟道賀時,肖越掌門也來了,那時隨他上靈虛峰的近親,昨日我竟一個也沒瞧見。況且半年前肖越剛得麟兒,神采奕奕,身體康健,為何不過數月,卻突然暴斃?”

“人有禍福旦夕,況又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之說,肖越掌門離逝,肖起代行掌門之職,自會啟用身邊親信管理山莊諸事,這也在情理之中,並不能說明什麼。”

兮焰並不覺得這有何問題,只聽鳳掣繼續說道心中疑慮:

“不錯。可是最讓我生疑的,是肖起的態度。

前幾日天象異動,道計首座推算出太古妖族至寶河圖洛書墮落至碧洲山中,派蘇師妹率弟子先趕往碧洲山馳援,冥涯接踵而至,其他仙門得到訊息後,明面上是支援碧洲山對抗冥涯,實則也想找到妖族至寶,佔為己有。

這樣的寶貝落在碧洲山,令仙門趨之若鶩,可是肖起卻過分鎮定,他聲稱自己剛接手莊內事宜,手忙腳亂,並不知曉河圖洛書下落。言語之間只想聯合仙門之力,儘快將冥涯驅逐出碧洲山,對河圖洛書的下落也不甚在意。

然巨獸撲食,碧洲山如今就如刀俎下的肉,若找不到河圖洛書,這裡勢必就會成為豪強爭奪的犧牲品,這個道理我明白,肖起更明白。”

“所以你認為肖起是故意隱瞞了河圖洛書的下落,想要順勢挑起仙門與魔教的戰爭,以碧洲山莊作餌,待兩敗俱傷時,獨佔河圖洛書?”

兮焰頓悟過來,鳳掣滿意望著機靈的少女一笑:

“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仙門各派被蒼墟引領千萬載,明面上恭謙團結,暗地裡早已生了不甘之心,不過是實力有限,不得反制而已。

諸掌門各懷鬼胎,想要擁有河洛提升實力,一躍成為仙門之最,我不信肖起未動過這心思。他若真是個胸懷大義之人,其兄過世後,肖越掌門的近身親衛應追隨他身邊輔佐治理,絕不會全無蹤跡。這說明,他也有弄權之心,有野心,有慾望,並非是我們明面上看到的謙和良順之人。”

兮焰與鳳掣來到碧洲山莊祖陵找到了肖越掌門的墓穴,二人合力將肖越的棺槨挖出後,鳳掣伸手引雷,那赤木棺蓋在雷擊之下翻滾落地,二人上前一看,棺槨內不見白骨,只有厚厚一層骨灰。

“看來肖越是被火化下葬,或許真如肖起所言,在月前病逝了。”

鳳掣盯著棺槨內的骨灰淡淡道:

“不,以這骨灰的厚度來看,這裡裝著的絕不是一個人,多半是肖越與他的近身親隨。我想應該是肖起將肖越和他們一同剷除火化後埋在這裡。如此動作,只怕肖越根本不是月前逝世,不將屍骨就地掩埋,化骨成灰是想掩人耳目,抹去肖越真正死亡的時間,肖起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鳳掣與兮焰正在猜想,不遠處的成循與成徠火急火燎往這裡趕,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少主,不好了。”

成循面色嚴峻,成徠接著成循的話,上氣不接下氣道:

“少主,仙門探子回報,冥涯已經找到了河洛,此刻正撤出碧洲山,飛蓬谷裴掌門不顧肖副莊主的勸阻,帶著仙門眾人出了金幕趕下山去了,此刻恐怕已經與冥涯那幫人遇上陷入苦戰。”

“蒼墟弟子和赤鳳軍呢?”

鳳掣神色緊張,緊握住成徠的胳膊迫切的問。

“蘇姑娘擔憂仙門眾人安危,率蒼墟弟子與裴掌門一行一同前往了。至於赤鳳軍,屬下未得到少主調遣,絕不會冒然擅動。”

“做得好。”

鳳掣肯定成循的隨機應變,轉而面露憂慮對兮焰道:

“榕兒,你隨阿循先回碧洲山莊,不出金幕,冥涯傷不到你。”

“阿循,留一隊人馬在碧洲山莊保護少夫人,阿徠,隨我帶領赤鳳軍增援各派。”

這句“少夫人”喚的瞪大了兮焰的雙眼,她又驚又喜,心裡如湧入暖流。

“等我回來。”

鳳掣親吻了兮焰的額間,笑望了木訥的兮焰一眼,而後轉身帶著成徠離去。

成循將兮焰送了回來,問清其他諸派掌門皆去了山下,如今莊內只剩下坐鎮山中的肖起與修為不精的宋陵遊。

兮焰喚成循率餘下赤鳳軍趕去幫助鳳掣殺魔,成循自有嚮往之心,但又面露難色:

“可是少主令屬下在此保護您的安全。”

兮焰憂心道:

“我不出金幕便不會有事,再說肖副莊主還在這裡,鳳掣處境危險,冥涯豈是那麼好對付的,他比我更需要你。”

成循思慮片刻後心下有了決定,只憂心囑咐兮焰:

“少夫人切不可出金幕,萬事當心,屬下這就去與少主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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