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庭審碧洲舊事(1 / 1)
蕭鈴芽看向自己情不自禁抬起來的手指,急忙收了起來,回頭邊走邊搖頭自語邊嘟囔道:
“奇怪,我幹嘛指著自己?”
去靈虛大殿的路上,兮焰走的慢條斯理,極的姜津道一步三回頭:
“快點吧,你這樣走,要幾時才能到。”
看著姜津道急吼吼的模樣,兮焰笑道:
“叫我去本就是要向我問罪的,難道我還急不可耐的送上門去?”
姜津道一聽這話也是頗有道理,索性也不再催促,跟著兮焰一步一個腳印。
“你不是蒼墟弟子麼,怎麼飛蓬谷的人你也認識?”
兮焰與姜津道竟邊走邊閒聊了起來。
“小爺我自幼長在蒼墟,若說仙門那些事情啊,就沒有小爺我不知道的,《仙門史記》上寫的,小爺知道,《仙門史記》上沒寫的小爺也知道,人送外號——仙門小百科!”
兮焰看姜津道竟然嘚瑟起來,把自己逗的一陣悶笑。姜津道見兮焰取笑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趕緊轉移話茬:
“你說你怎麼得罪那老貨了,竟讓那老貨千里迢迢跑到蒼墟來問罪?”
兮焰抬頭望著不遠處的大殿笑問:
“你怎麼就肯定是我得罪了他?”
姜津道思慮片刻後嘆道:
“也是,那老貨最能無中生有,就算你不得罪他,他也要尋個名頭過來撈些寶貝走,可憐我啊,來日又要去飛蓬谷與那老貨纏鬥一番。”
“撈寶貝?”
兮焰納悶,而後笑道:
“看來你經常去飛蓬谷,與裴向東竟是老相識了。”
“那可不。我瞭解那老貨,就像農民伯伯瞭解大糞,那老貨貪得無厭,隔三差五的尋由頭到我們蒼墟來借寶,什麼水患要借定海神針,什麼發了旱災要借布雨傘,每次借給他,那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你別看蒼墟弟子多如牛毛,其實一個賽一個的古板,修為平平卻硬裝出一副隱士高人、彬彬有禮的樣子,殊不知那老貨最不吃這一套!嘿嘿,整個蒼墟還是屬小爺臉皮厚些,但凡我去要寶,他若不給,小爺索性就在他飛蓬谷紮根,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把他那些奇珍把玩個遍,今日摔個琉璃碗,明日扔個翡翠串那都是家常便飯,對付這種不要臉的老貨,你不讓他放點血他就不知道厲害!哎,玩兒的就是一個死皮賴臉。”
兮焰捧腹大笑,眼裡的淚都被姜津道逗樂出來: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
姜津道一看,自己與兮焰已經快到靈虛大殿門前了,趕快在她面前擺手著急道:
“別笑了別笑了,咱們到了,你這麼笑,咱們一進去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兮焰輕咳幾聲,抹了眼角的淚收斂笑意,恢復鎮定模樣,與姜津道一同在眾弟子的帶領下進殿。
“你這女人會變臉啊!”
姜津道湊到兮焰身前嘀咕。
“不是不讓笑麼,你就別說話了,當心我真的忍不住。”
兮焰亦微微嘀咕回應姜津道。
“大殿威儀,你嘟囔什麼呢?說出來大家也聽聽!”
道淮首座板著臉立於盤座,對著不省心的逆子怒吼。
“沒,沒什麼。”
姜津道仿若無事的回應自己的父親,只見道淮站起身來厲聲斥責:
“你怎麼又來了?傳喚雲姑娘,又不是傳喚你,怎麼每次她的事兒你都要跟來摻和一腳?”
姜津道對著自己的父親嬉皮笑臉道:
“不是父座命孩兒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多多留意蒼墟是非麼,孩兒可是謹遵父座吩咐行事啊。”
這話都得在場所有人啼笑皆非,就連過來受審的兮焰也忍俊不禁起來。
“那本座讓你勤於修煉,莫要惹是生非你可聽進去半分?”
道淮首座嚴父之姿嚇的姜津道不敢再回嘴,只見自家孩兒如此不成體統,道淮也不想多說,只對姜津道言:
“罷了,你到一邊去,回去本座在收拾你。”
“噢。”
姜津道如溫順的貓崽一旁退到一旁。
這場鬧劇讓原本肅然的大殿平添了幾分輕愉,眾人原本凝重的臉上此刻也放鬆了許多。
兮焰在人群中看到了鳳掣的背影,他注目道然,絲毫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這讓她心底感到微微發涼。
“妖女,你與冥涯勾結,屠滅碧洲山莊,你可知罪?”
裴向東率先出列指著兮焰問罪。
兮焰被帶走時,一聽前來傳喚的弟子說,裴向東帶著碧洲山舊人前來,心中已知他要說什麼,因而不慌不忙,見怒目相向的裴向東問責,她更是不卑不亢道:
“自我入蒼墟,就不斷有人叫我認罪,今日算是輪到裴掌門了。既然裴掌門叫我認罪,不妨直接拿證據出來,讓雲榕看看自己要認什麼罪?”
裴向東冷哼一聲:
“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說罷,他朝跪在地上的婦人使了使眼色,那婦人戰戰兢兢的轉頭看向身後的兮焰,兮焰望去,那人正是與肖起有染的兄嫂。
只見那婦人神色驚恐的指著兮焰大呼:
“就是她!就是她!是她屠滅了我們碧洲山莊!”
“妖女,人證在此,你還有何可說?”
裴向東得意洋洋的看著兮焰,仿若勝券在握。
“自然有話要說,我不過是讓你幫我開啟崆峒印金幕,你卻栽贓我屠滅你們碧洲山莊,敢問是我所為,為何你今日能好端端的在這裡指控我?”
“我……我,是你逼我開啟金幕的。”
那婦人心虛起來,就連說話都結結巴巴。
“是啊,是我逼你開啟結界,可我沒要你的命,也沒沾他們的性命,所以屠滅碧洲山莊的罪名,萬萬擔當不起!”
那婦人指著兮焰哭訴道:
“你……你放奇火燒了整個碧洲山莊,好大的火,怎麼用水都撲不滅,燒了幾天幾夜都沒完,還敢狡辯!”
“什麼奇火?”
道衡好奇追問那婦人。
那婦人顫顫巍巍道:
“我不認識,可那火好厲害,用水用沙都不能撲滅分毫,火勢蔓延飛快,整個莊子都燒沒了,若非那火被一隻仙鶴收走崆峒印時吸走了,恐怕整個碧洲山都完了。”
一聽是隻仙鶴用崆峒印吸走了,大夥兒當即明瞭這善舉是何人所為。
“開雲,你上前來。”
道然一聲令下,藍衣道服,身披翎羽的俊朗青年自人群中的前排出列,此人正是蒼墟上境的大師兄,與鳳掣同為道然門下,早年乃是道然坐騎,真身是一隻仙鶴的太蒼峰鶴開雲。
鶴開雲知曉道然召自己何事,恭敬對道然坦言:
“那日是弟子收的妖火,那妖火的確厲害,觀其焰,乃屬業火。”
“是,那就是這妖女變換出的火焰,她放那團火時,手裡還懸著一朵赤焰紅蓮!”
那婦人驚懼喊叫,此語一出,技驚四座。
“紅蓮業火。”
道然沉了臉色,對座下眾人喃喃而語。
一旁的鳳掣聞聲更是驚愕不堪的望著正中的妻子,他不可置信,一直睡在自己身側,那個柔弱不堪的女子竟然會這世間少有的紅蓮業火。
“是不是你做的,紅蓮業火,是不是你做的?”
鳳掣緊握拳心,出列來到兮焰跟前,寒涼如冰的目光看著昔日的愛人,對她沉聲質問。
“不是。”
兮焰毫不猶豫的否認了。
他說過,待穹天七柱修補完,就會帶她離開蒼墟,回堆雪林。為了這一天,她忍了所有人對她的歧視與唾罵,忍了遍佈全身的傷痛,她已走到這一步了,絕不能在此時功虧一簣。
她是想過要隨鳳掣一直留在蒼墟生活的,哪怕是像蘇夫人那樣得不到一個正正經經的名分。可是這些天她看透了,留在這裡,她比蘇夫人更難,這裡對妖的偏見遠比她想的還要深,最重要的是,鳳掣已經不再信任自己了,他們之間的情分已在過往的猜忌中即將消亡殆盡。
不過也好,她早就在情愛中被拋棄過一次,再被拋棄一次也算是輕車熟路,只要她能出蒼墟,只要有青雲玉,只要不回黎天界,只要能回到堆雪林,哪怕那個她深愛了數百年的男人忘不掉仇恨而捨棄了她。
就讓她獨自一人平平淡淡的生活在那裡吧,帶著所有的秘密離去,也算是護住了他,也不枉二人夫妻一場。
鳳掣張開手掌,一股強大的靈力撲面而來,兮焰在這股靈氣下感到窒息,仿若靈魂都要被這靈氣吸走。
眾人屏息而望,直到鳳掣收手。
他欣慰的鬆了口氣,輕快轉身向道然稟告:
“師尊,紅蓮業火乃是八階業火,非修為精煉之人不能持有,弟子方才已探知過榕兒的修為,她身上的靈力不足二階,根本駕馭不了紅蓮業火。”
道然雖聽鳳掣一言,卻仍然不敢掉以輕心,起身親試了一番,而後撫須道:
“不錯,雖是重明神鳥,然修為不足,難以駕馭紅蓮業火。”
裴向東見道然都這麼說,不服氣的又在兮焰身上試了一次,收手後喃喃道:
“怎麼會這樣?”
“看來是場誤會。”
高座在側的一名首座笑道。
裴向東聞言大為不快,但也無可辯駁。
“且慢!即便紅蓮業火不是她所為,但她與冥涯勾結是事實,她懷裡的青雲玉就是鐵證,怎能如此輕縱!”
一旁的馮玉照憤懣不平的跳出來指摘兮焰的罪責,倒給裴向東生了底氣,出言附和道:
“不錯!那日在碧洲山谷底,老夫親眼所見這妖女與魔頭顧瀾站在一處,魔頭顧瀾為奪河洛,打傷了老夫,這妖女若不與他是一夥兒的,為何不出手幫忙,那魔頭為何不對她下手?!”
“裴掌門竟敢還提此事,當真厚顏無恥!”
門外一記呵斥之音傳來,蘇沁阮與宋陵遊帶著一個男孩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向道然恭敬行禮後稟報道:
“父尊,那日女兒與仙門掌門被困地火龍炎陣,裴掌門為個人生死,喪心病狂,竟將同門扔進地炎之中以全性命。後來師兄犧牲自己助我們破陣而出,他竟偷襲女兒,妄圖搶走河洛。”
“阿母。”
與此同時,男孩見到跪在地上的婦人灑淚跑了過去,那婦人撫摸著男孩的臉關切道:
“孩子,你沒事吧,他們可有為難你?”
男孩含淚搖頭,指著蘇沁阮道:
“孩兒沒事,是這位姐姐救了我。”
眾人一臉懵,不知此事何等情況,開始議論紛紛。
只見那婦人起身牽著孩子走到蘇沁阮面前跪下感謝: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夫君身死,我本想帶著孩子平安度日,是馮玉照找上了我們,抓了我的孩兒,逼我到蒼墟說了那番話,嗚嗚嗚。”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皆轉移到馮玉照身上,馮玉照見事情敗露,怒不可遏道:
“你……你休要胡說!”
蘇沁阮不予理睬馮玉照,將這母子二人護在身後對道然直稟:
“父尊,自道鏡繩之以法後,馮玉照整日行蹤詭秘,女兒有所疑心,於是暗中跟蹤馮玉照,發現她正在調查碧洲山之事,想借碧洲山之事治罪雲姑娘,她暗地裡還聯絡了裴掌門出面作證。昨日,馮玉照更是擄了這孩子回蒼墟,將他藏在自己房中,今日就有莊主夫人上山指控,女兒懷疑其中有陰謀,擔心這孩子的安危,這才解救了這孩子出來。”
道然臉色陰沉,默然良久後道:
“本尊念你是馮氏遺孤,本不欲因你母親之罪牽連於你,竟不曾想縱得你狼子野心,蒼墟如今已容你不得。來人,廢了她一身修為,逐出蒼墟吧。”
“是。”
幾個弟子領命上前,拉著哆哆嗦嗦的馮玉照離去。
見馮玉照事發,裴向東也知趣陪笑道:
“呵呵,想不到馮玉照竟然如此陰毒,老夫也是受了她一番矇騙,誤會誤會,飛蓬谷還有些事,老夫這便回去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