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公平的賭約(1 / 1)
張白圭的笑容瞬間凝結在嘴角,他聲音沉穩:“您說過的,只要我能走出來,我就贏了!”
“哀家是說過這句話。”太后笑道:“可是哀家沒說過,你贏了,就能帶走真哥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論起心計,十五歲的張白圭,比起這個年過半百,在後宮之中鬥爭了一輩子的女人來說,還稍顯稚嫩了一些。
“你,你說話不算話!”李黛黛生氣了,漲紅了小臉:“反正我就是要嫁他,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太后不說話,只是露出那種笑容看著他們,笑的人心裡發毛。
張白圭沉思片刻,這才開口:“太后,您想如何,可以直接說。”
太后直截了當:,惡狠狠道:“原本我是想你死的。”
這話一說,李黛黛更緊張了,緊緊的抓著張白圭,就跟無尾熊一樣貼著他,防備的眼神看著四周,預備只要有人過來,她就首先撲上去。
“只是。”她忽然放鬆了口氣:“真哥這孩子,眼裡只有你,我若是殺了你,只怕她會怨恨我一輩子的。”
“會的會的,我會的。”李黛黛跟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所以你千萬不要殺他。”
她相信太后可以做到,她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這個女人有一種十分可怕的實力,殺了他們,就如同碾死兩隻螞蟻一般容易。
“再者說,你的能力,也讓我刮目相看。”
太后之所以一介女流之輩,帶著一個年幼的兒子能坐穩皇位,自身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如今看到張白圭,也動了幾分愛才的心思。
“如今,我給你一條路。”
太后說道:“我引你入朝為官,許你三品尚書郎,日後,京中閨女任你挑選,選一個強大的外戚,加上你的天資,日後你的仕途,不言而喻。”
“條件呢?”
“放棄真哥。”
太后諄諄教誨:“真哥是我皇兒的皇后,我是不可能讓你們在一起的,必要時,我寧可讓她恨我一輩子,也不惜要你的性命!”
張白圭笑了:“您這算是恩威並濟?”
“你可以當哀家是在威脅你。”太后微微一笑,身子靠了個舒服的位置:“不過,哀家勸你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哀家雖然求賢若渴。可若是這賢能不為我用,我寧可毀之。”
張白圭忽然發出猛烈的咳嗽,唇角又滲出鮮血,嚇的李黛黛直哭。
“可我自幼也知道一句話。”他望著太后的眼睛,好不膽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大膽!”太后一下子被激怒了,猛地站起來:“你好大的膽子!”
張白圭拍了拍李黛黛,哄了兩下後,抱住她的肩膀,望著居高臨下的太后,滿臉無謂:“即使給我高官厚祿,給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如何?此生不能在一起,日日痛苦,夜夜難寐,生不如死的滋味,還不如現在求個痛快。”
他的心就是這樣,若是李黛黛心有所屬,那麼他雖然痛苦,也是祝福她。可李黛黛這個倔驢一樣的脾氣,一旦認準一個人,就不會變,她一定會很痛苦的活著,既然這樣,不如現在求個痛快。
太后震驚的看著兩人,內心波瀾再起。
良久,她終於壓制內心的想法,沉聲問:“那你要如何?”
“我只要黛黛!”
“不可能。”太后說:“就算她不是我的兒媳,可她也是顧將軍的女兒,京中地位最高的貴女,你一介白衣,憑什麼娶她?”
“我不在乎!”李黛黛搶著回答:“再說我就是張家莊的李黛黛,不是什麼將軍的女兒,只要能跟張白圭一起,什麼苦我都能吃。”
太后沒有理會她,而是看著張白圭:“所以呢,你覺得,只要你們在一起就可以,哪怕她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紀輕輕就早生華髮,雙手老繭?”
張白圭沉默了。
半響,他抬起頭:“我會考中狀元。”
“狀元之後呢?”太后不屑:“上一科的狀元,若是我沒記錯,現在還在國子監修書,聽說家中妻兒連頓肉都吃不上,常常還沒到發俸祿的日子,就瞧見他妻子拿著嫁妝去當鋪光顧呢。”
“我不愛吃肉。”
可是李黛黛的聲音根本被無視了,張白圭斬釘截鐵:“三年,給我三年,我一定會進入內閣。”
“十八歲的內閣?”太后嗤之以鼻:“我朝還沒有這個先例,要知道,天才如徐閣老,那可是四十之後才入的內閣,就這都屬於人中之龍了。”
“三年。”張白圭面色沉穩,胸有成竹:“三年之後,我一定會入閣的。”
許是他臉上的神情,許是他對李黛黛的執著,太后居然鬆動了。
“好!”她站起身來:“三年時間,若是讓我看出你的成績,讓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真哥託付終身的人,我會好好考慮你們的事情的。”
李黛黛終於鬆了口氣:“張白圭,我能嫁給你了。”
張白圭的內心卻並不輕鬆,他也知道自己說的這個幾乎是天方夜譚,內閣,那是什麼地方,是皇帝最機密的地方,是這個國家權力的最中心,是朝臣打破腦袋都想去的地方。
舉例來說,一個一品的大員,和一個內閣的五品官員,那麼這個五品的才是令人矚目的。
儘管他的心理壓力很大,可是面對李黛黛,卻一點也不想讓她擔心:“恩,放心好了。”
“不過。”太后忽然發話了:“這三年,真哥還是要跟在我身邊的。”
“憑什麼!”李黛黛不幹了:“皇宮又不是我的家,我要跟著張白圭一起。”
“今後你若是進了內閣,就一定會留名青史,你的夫人,子女,都會在其中。”太后現在已經摸清楚怎麼跟李黛黛鬥了,李黛黛蠻橫無理,胡攪蠻纏,可是張白圭卻明白其中道理。
“若是還未成婚,就住在一起的話,你該不想後人對真哥詬病吧。”
果真,張白圭的面上露出一絲難色。
太后笑了,這就是跟聰明人說話的好處,點到為止。
張白圭既然這麼在乎李黛黛,就一定不會做半點對她不利的事情。
“好。”
伴隨著張白圭的話音剛落,是李黛黛的反抗:“我不要!”
“聽話,黛黛。”張白圭親吻她的額頭:“你不相信我嗎,我一定會來娶你的。”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開。”李黛黛的眼圈都紅了,她才跟張白圭分開了幾天,就感覺度日如年,要是分開三年,簡直難以想象。
“不會的。”他安慰著:“剛好你不是說宮裡好吃的很多嗎?你就當出去玩了,等咱們成親之後,還要生小娃娃,以後你就不能這麼清閒的玩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太后還是聽到了,不禁嘴角抽搐:這小子,都想到這麼長遠之後的事情了。
李黛黛果真被哄住了:“可是,我想吃好吃的,也想跟你在一起。”
“沒關係,我還可以找機會去看你呢。”
商量了半天,最後李黛黛終於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跟張白圭的分別依依不捨,她坐在轎輦上之後,就開始發呆。
也不知道,三年啊,該怎麼度過呢。
太后見她一直悶悶不樂,開口哄她:“一會兒回去了,我叫你給你準備你最愛吃的東西。”
“我才不要吃你的東西呢。”李黛黛現在看太后避如蛇蠍:“都是你,害的我們要分開三年。”
“有時候,適當的分離,也可以幫你考驗一個人呢。”太后這個潘多拉又開始誘惑:“一個男人,心中若是真的有你,別說是三年,就是三十年,他也不會變心的。”
“張白圭當然不會變心的。”李黛黛這個信心還是有的,她挺起小胸脯:“是我不想跟他分開那麼久。”
“可女人若是太粘著男人,男人也會膩的。”
“才沒有。”她瞪著眼睛:“張白圭說最喜歡我粘著他了。”
太后笑了:“男人啊,一開始都那麼說,可當時間久了,新鮮勁兒過了,就開始厭煩。你越是纏著他,他越是覺得窒息反感。說也奇怪,當年喜歡上你什麼,日後就會因為什麼而討厭你。”
李黛黛半信半疑:“不會吧。”
“信不信的,我還會害你不成?”太后趁著她分神,拉起她胖乎乎的小手,感嘆道:“真哥,不管你怎麼想,可是我是真的想你能幸福,能好好過日子。”
“我是太后,可也管不了別人的家務事,你若是嫁給他,他對你不好,我是一點法子都沒有。”太后適當的開始推銷起自家的產物:“可你若是嫁給皇兒就不一樣了,我是他娘,是你的婆婆。他敢對你不好,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日後你是皇后,中宮之主。那些妃啊嬪的,你都不用騰出手來收拾,我就先替你安排妥當了。”太后是真的疼惜她:“豈不是比你在外面受苦要好的多。”
“才沒有呢。”李黛黛反應過來了,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遠離太后:“張嬸對我就跟親閨女一樣,張白圭也不敢欺負我,而且,他也不敢去找什麼鶯鶯燕燕。”
“那是他沒本事,能娶上媳婦就不錯了。可日後,他若是真的有所成就,不用他找,別人自然會貼上來的。”
李黛黛氣的不說話了。
太后見她是真的生氣,知道話說到這裡也就可以了,剩下的讓她自己去猜測。又有心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好了,真哥,還跟我生氣呢?”
“我不叫真哥,我叫黛黛。”李黛黛一聽這個名字就不喜歡:“以後不要叫我真哥。”
“那可不行。”太后對於這個原則性的問題還是很堅持的:“你叫顧諾真,這幾日顧家也正在準備你認祖歸宗的事情,改天,我還要帶你去你爹爹的墳前,上一炷香,好讓他看看,你長大了。”
“我爹?”李黛黛的吸引力一下子又被吸走了:“我爹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