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埋下禍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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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黛黛跪在地上,右手被反剪,十分狼狽,卻倔強的不肯低頭。雲嵐惱怒,手中用力,忽然的巨響,兩人同時抬起頭,然後就看到了震怒之下的張白圭。

兩女驚愕,他卻沒有閒著。

乍一看李黛黛被欺負,張白圭怒火中燒,也顧不得她是不是雲家女,直接上前一腳,雲嵐就跟一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他卻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扶起李黛黛,焦急萬分:“黛黛,有沒有哪不舒服?”

而云嵐躺在地上,渾身疼痛,身上的疼痛卻難以抵消內心的傷痛。

他的目光溫柔,動作輕緩,似乎那女人是無上珍寶,眼中只有她一人,哪裡還看得到自己?

雲嵐做了三年的英雄夢,徹底清醒了。

他的心裡,是真的沒有自己。

李黛黛搖了搖頭,也有些驚訝:“你,你不是在軍營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跟小迷糊一樣,十分不解,張白圭嘆了口氣,替她理了理雜亂的衣衫:“今兒總是心神不寧,想著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就趕來了。”

或許,這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他看上去並不十分好,眼睛之下有濃重的黑影,嘴邊也泛著青色的胡茬,看樣子十分的勞累。

饒是如此,男人心中還惦記著她。

李黛黛忽然就有些羞愧了,拽著他的袖子:“我沒事,就是今兒天好,想出來走走。”

“綠倚呢?”

若是綠倚在,她那個護主的個性,一定不會讓李黛黛吃虧的。

李黛黛語塞,她總不能說自己使了計謀估計騙開綠倚吧。

反正她就翻著眼睛,滴溜溜的轉,扯東扯西,就是不提這茬。

她這個樣子,張白圭豈能不明白?

原本想斥責的話,在對上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後,瞬間腦子一白,煙消雲散。

罷了,罷了。

什麼是一物剋一物,大抵講的就是他們這樣吧。

“以後別這樣了。”張白圭溫柔的抱起她,下巴在她鬢間廝磨:“以後不許再這樣了,想出來,就叫我陪你。”

李黛黛都準備好被斥責一頓,甚至,連搶白的話都想清楚了,沒想到,卻換來他輕柔的寵溺。

他這樣,倒是讓她不好意思起來。

“知道了。”李黛黛害羞,垂下眼簾,小聲嘟囔:“下次不給你選禮物就是了。”

知道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倒是有幾分的驚喜。

張白圭挑眉:“黛黛是要送我禮物?”

“恩。”她點點頭,有些不滿:“成親沒有奶奶在就算了,總不能,連個信物都沒有吧。”

說到最後,自己倒是有了幾分的委屈。

張白圭一頓:“黛黛覺得,我沒有準備?”

“對啊!”李黛黛也來了火:“說完要成親之後,你就去軍營了,也不知道整日都在忙什麼。過了年,我都要十八了,再不嫁,會被笑話老姑娘的。”

張家莊的姑娘們十四五就嫁人了,就連京中貴女們,也嫌少有留到十七的,可她眼瞅著從十三歲耽擱到現在,馬上都要十八了,眼前人還是不慌不忙。若非知道他的心意,李黛黛都覺得他變了心呢。

少女委屈的撅起嘴巴,滿臉的不開心,紅豔豔的唇,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不過,他的理智告訴自己,若是這個時候不去解釋清楚,只怕以後她想起來就要翻舊賬的。

“黛黛真是冤枉我了。”張白圭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恨不得現在就娶你回家,夜夜芙蓉帳內暖春宵呢。”

他聲音輕佻,李黛黛抬起頭,卻對上了那一雙含著春色的眼神,不禁紅了臉,聲音也變得嬌弱起來:“油嘴滑舌,不正經!”

“這就不正經了?我真冤枉!”

張白圭抱著李黛黛,柔聲道:“要不,我們回家,讓你瞧瞧真正的不正經?”

回答他的,是一陣粉拳捶胸,和他的笑聲。

雲嵐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從眼前離去。

從前張白圭的拒絕,她都以為是他的驕傲說辭,她可是雲家的大小姐,自幼眾星捧月,樣貌不俗,他怎麼會有拒絕她的理由!

可如今,她知道了,他的眼中,心中,從來都不曾有過自己的位置。

雲嵐苦笑,她輸了,輸的這樣慘,因為對方根本就沒有將她參考過競爭之中。

她開始羨慕李黛黛起來,她何德何能,竟然讓張白圭待她如此。

“小姐。”梅香趕緊去扶雲嵐,見自家從小心高氣傲的小姐這會兒趴在地上,好不狼狽,又急又氣:“您沒事吧,張大人瞧著挺好的人,怎麼能對小姐這樣呢。”

雲嵐一揮手,惡狠狠道:“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他的眼中從來都沒有自己,那麼,她又何必要在意她呢?

你若無情我便休!

雲嵐從來都是這樣一個女子,只是曾經礙於少女的美夢,幻想了一個美妙的愛情故事,張白圭的英雄救美,恰恰填補了她夢中男主角的空白。現在,夢醒了,她也該清醒過來了。

不過,今日李黛黛膽敢如此羞辱她,她定然也不會讓她好看!

此時的兩人,卻對這股滔天恨意,一無所知。

“給我啊!”

馬車內,李黛黛伸出手,耀武揚威的看著一頭霧水的張白圭,一拍他的手:“信物啊,說了半天,該不是在哄我吧。”

張白圭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就要?”

“當然啦!”她振振有詞:“連二丫成親的時候都有兩斤豬肉做聘禮呢。”

若說李黛黛為何對聘禮一事這麼在乎,歸根結底,還是在張白圭。

幼年時,李黛黛十歲,張白圭十二歲。

兩家的生活不算艱苦,不過平時也不是頓頓有肉,所以李黛黛對於二丫拿過來的兩條臘肉,十分眼饞。

“這是栓子哥送來的。”二丫已經十三歲了,家裡剛剛給她和殺豬匠的兒子栓子說了親,鄉下人沒那麼多講究,說親之後,還經常走動。

“二丫姐,栓子哥咋對你那麼好啊。”李黛黛不明白,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臘肉,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栓子說了,這是聘禮。”二丫十分自豪:“我以後就是栓子媳婦了,這是他對我好的證明。”

李黛黛似懂非懂,不過在第二天的下午,張白圭和栓子他們下河游泳的時候,她蹬蹬蹬的跑了過來,對栓子大喊:“栓子哥,我也要嫁給你!”

正在河裡玩扎猛子的栓子差點扎到石頭上。

張白圭的臉,也頓時耷拉下來。

村子裡的小夥伴,誰不知道這兩人從小就跟橡皮糖一樣黏在一起,見張白圭這幅表情,大家都沒說話,過了會兒,一鬨而散,留下河裡的張白圭,和岸上的李黛黛。

“你為什麼想嫁給他。”

張白圭的臉上有些受傷,不過沒心沒肺的李黛黛絲毫沒察覺,反而高興的牽著他的手:“等我嫁給栓子,咱們以後就頓頓有聘禮吃了。”

“聘禮?”

“啊,不對。”李黛黛及時糾正自己的錯誤:“就有臘肉吃了。”

弄明白事情原委的張白圭,哭笑不得。

不過,他還是攢了幾天的午飯前,剩下來,給李黛黛從鎮上買了最正宗的肉粽。

看著李黛黛狼吞虎嚥的吃著肉粽,他心滿意足極了。

“你也吃。”

李黛黛咬的還剩下一小角了,遞過來,張白圭笑著搖頭:“黛黛吃吧,我在學校這幾日都吃膩了。”

李黛黛開心的咬掉最後一口,心滿意足:“唸書真好,每日都有肉粽吃呢。”

“肉粽再好吃,吃到肚子裡面就沒有了啊。”張白圭跟變魔術一樣,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豔豔的頭花,戴在李黛黛的頭上,哄騙道:“送東西,就要這種能一直儲存的,這樣才代表是時時想念,刻刻在心頭呢。”

李黛黛興奮的跳起來,跑到小河邊,對著清澈見底的河水,看著自己的倒影。

圓嘟嘟臉龐的小姑娘,頂著一支紅豔豔的花兒,黑亮亮的大眼睛,正看著自己呢。

她轉過頭,衝著張白圭燦爛一笑:“那我不嫁栓子了,我嫁你,這個頭花給我當聘禮!”

張白圭一愣,明知道十歲的小姑娘天真無邪,什麼都不懂,卻還是因為這句話,心中一蕩:“黛黛,我一定會送你最好的聘禮,來迎娶你!”

少年心如磐石,這一刻,就是一聲的諾言。

回憶至此,張白圭不禁哂笑:“所以當初我的諾言,黛黛一直記到現在?”

那是不是說,她早在從前,也是對自己有懵懂心思的呢?

李黛黛點點頭,理所應當道:“對啊,我可是放棄了栓子哥的豬肉呢,被你哄騙至今,你若是不送一個讓我滿意的,我就不依!”

張白圭又氣又好笑,剛要反駁幾句,卻對上了那一雙狡黠的雙眼,剎時明白她就是想逗一逗自己,不禁投降:“好好好,原本是想過幾日再告訴你,既然你著急,那今晚便先送給你。”

“真的?”李黛黛開心的差點沒蹦起來,拽著張白圭的胳膊撒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二丫若是知道我的聘禮,肯定羨慕。”

張白圭故意逗她:“不是羨慕栓子豬肉的時候了?”

他故意提這個,李黛黛也不害羞:“豬肉吃到肚子裡面就沒了嘛,你送的,一定比豬肉好,對吧!”

張白圭看著她狡黠而得意的笑臉,暗自發笑,誰說他的黛黛就是一個傻乎乎的丫頭?有時候還真像一隻小狐狸,聰明的,讓人從心底疼愛。

馬車緩緩行駛在道路上,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過,李黛黛抱著張白圭的胳膊,靜靜的靠在他胳膊上,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願這世間,所有的深情,都被真誠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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