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塞外之夜(1 / 1)
綠倚見兩人當真是一起回來的,還狐疑了會兒,倒是李黛黛挺胸抬頭,故意道:“看看,我真的是跟張白圭約好的,沒騙你吧!”
綠倚再如何那也是兩個人私底下,明面上畢竟是個丫鬟,見李黛黛在張白圭面前這麼說,一下子就紅了臉,低著頭就下去吩咐擺飯了。
李黛黛這會兒一點都不餓,加上心裡惦記著自己的聘禮呢,一頓飯也不安穩,一個勁的催促,張白圭胡亂用兩口,索性放下碗筷,吩咐下人套好馬車。
“要不你再吃一點?”李黛黛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著急。”
嘴上這麼說,可身子不住的扭動,屁股都坐不到椅子上了。
“不用,我吃飽了,咱們早些出去吧,太晚了,我怕你再受涼。”
冬月裡的夜晚已經很冷了,家裡也是早早的備上了上好的銀絲碳,綠倚怕李黛黛頭一年在西北過冬,別再生了凍瘡,所以早早的就升了火。
李黛黛一聽這個,興奮極了,也不等披好了大氅就開始拽他的手往外走,綠倚著急,張白圭笑著將大氅和手爐接過來:“放心吧,我來照顧黛黛。”
“對啊,他照顧我比你還久呢。”李黛黛一點都不害臊:“綠倚你今晚早些休息吧,我去看聘禮去!”
說罷就拽著張白圭往外跑。
綠倚發呆,覺得李黛黛行事如此不規矩自己應該勸上一勸,可看著李黛黛臉上嬌憨的笑,和張白圭目中的寵溺,終究,這些不合時宜的話,還是咽回了肚子裡。
若是太后知道,也是希望她能過這樣的日子吧。
馬車搖晃,晃碎了投進來的一室月光。
“還有多久啊?”
李黛黛撩起車簾,看著張白圭寬厚的脊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不耐道:“都走了半個時辰了。”
原本以為只是很近的距離,可現在看起來,好像走到戈壁上了。
四下無人,荒涼的可怕,加上夜深露重,歷代嗲不禁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她細微的動作引起了張白圭的注意,扭過頭,細心道:“你還是先老老實實進去吧,暖和一些,實在撐不住就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很遠嗎?”
張白圭笑了:“跟著我一起還不放心?”
那道也是,有他在身邊,總是安心的。
李黛黛也不問了,扔下一句:“你別凍著了。”就放下了簾子。
他既然說了,她便放下心來,只要有他在,她的心中就莫名的安穩。
晃晃悠悠中,李黛黛漸漸的進入了夢想。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溫柔的聲音中被喚醒。
“恩?”李黛黛揉揉朦朧的眼睛:“到了嗎?”
張白圭看著她睡的紅撲撲的小臉,忍著親吻的衝動,替她理好額前的碎髮,又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恩,前面有一段路,馬車不大容易過去,咱們得走一段。”
李黛黛跟著他下了馬車,發現四周黑黝黝,空曠的四邊沒有一處遮擋,不禁有些害怕,拽緊了他的袖子,小聲道:“張白圭,你走慢些。”
“好!”回答她的,是溫熱的大掌,將她緊緊攬入懷中:“黛黛,還記得咱們在張家莊的時候嗎?”
他故意挑一些話來說,轉移她的注意力。
李黛黛怕黑,從小是出了名的,因為這個,夏天的晚上去瓜田給奶奶送飯,都要去張嬸家叫上他,兩個人作伴,深一腳淺一腳的一起去。
“那天你走到半道口渴,非要吃瓜,我便給你摘了一個,沒想到驚動了二丫,她家那條大黑狗,可追著咱們跑了半里地呢。”
“可不是!”李黛黛也忘卻了黑暗的害怕,興高采烈起來:“二丫後來知道是咱們,還取笑了半年呢,說我們偷瓜就罷了,偏偏還選了一個沒長熟,我的鞋都掉了一隻。”
兩人一起笑起來,李黛黛忽然感嘆:“真想二丫,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給栓子生個大胖小子。那會兒她整天都顯擺,說以後生個大胖小子,跟咱們結親家,哼,我才不找她那樣的親家呢。除非,她也讓我放狗攆她一回。”
回憶過去,李黛黛的眼睛彎成了天邊的月牙,好看極了。
張白圭心中梗,他知道,再也不可能見到二丫和栓子了。
曾經的夥伴,記憶,都隨著那場大火,飛灰湮滅了。
現在的他,只有李黛黛了。
可是他不願意說,有些傷痛,太過於沉重,自己揹負著就好,實在不願意她天真無邪的笑容上,沾染憂鬱和仇恨。
不知不覺,腳下一頓,他拽進了李黛黛的手,輕聲道:“黛黛,到了。”
“恩?”李黛黛好奇的抬起頭:“就是這裡,荒郊野外的,也.....”
剛說完,就看到眼前奇特的一幕。
一群溫馴美麗的生物,低著頭啃食著草皮,耳朵警覺的豎起,腳步幽雅,看上去頗為壯觀。
“這是,羊?”
很快又搖頭推翻了自己:“不對啊,羊沒角啊。”
張白圭笑了:“這是羚羊,好像是生活在藏區的一種特殊生物,每年冬季都會來這裡過冬,等冬月一過,又會遷徙。”
李黛黛剛剛一動,就見眼前羊群,十分機警的豎起耳朵,停止了吃草。
張白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立刻不敢動了。
好一會兒,羚羊見並沒有動靜,這才開始重新悠閒的吃起草來。
“這種動物,十分的膽小,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它們立刻逃走的。”
李黛黛看著可愛的小生物,噘著嘴:“那怎麼辦,不能靠近看嗎?”
“當然可以。”
他對李黛黛道:“你先等著。”
說罷,忽然站起來,往羚羊那邊走去。
說來也怪,那羚羊首先是停止了進食動作,警覺的看著張白圭,可是一直他走近,都沒有逃走。
張白圭上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隻溫馴的羚羊,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羚羊慢慢的過來,對著他手心開始舔舐。
他另一隻手對著李黛黛招手示意,李黛黛也慢慢的走過去,看著羚羊在張白圭手中溫柔的很,一邊撫摸一邊問:“你給它們吃的什麼?”
“食言。”張白圭解釋:“鹿,羊,馬這一類的動物,都十分喜愛,它們也經常會自己去給自己找鹽分來補給。”
李黛黛看著羚羊的大舌頭一下下的在張白圭手心刮過,心裡直癢癢:“我也想喂。”
張白圭將腰上口袋遞給她:“放在手心,它們聞到味道就會過來。”
李黛黛抓了一把,攤開手心,果真,不一會兒,就有一隻羚羊,好奇的走了過來。
當它肥肉的舌頭開始靈巧的舔食時,李黛黛驚奇道:“它開始吃了!”
她聲音高,嚇的羚羊一下子停止了動作。
“噓!”李黛黛自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好意思的笑了,壓低嗓子:“它們可真膽小。”
兩人靜悄悄的,一直等著羚羊吃完。
背靠著背,看著一百多隻的羚羊在山間漫步,悠閒自得的樣子,李黛黛不禁感慨:“你說,它們看見咱們,會怎麼想?”
她忽然轉過臉,看著張白圭的側顏:“會不會以為它們的種族中,怎麼來了兩個這麼奇怪的動物。”
張白圭笑道:“很有可能,畢竟是咱們闖入了它們的生活。”
“謝謝你!”李黛黛輕聲道:“我真的很喜歡。”
這份聘禮,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
簡單的是,不花一分一毫,難的是,這羚羊想必並不是那麼好找,張白圭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來它們。
至少,李黛黛的這一生,都會記得,曾經在月朗星疏的夜晚,有一個少年,牽著自己的手,兩人一起餵食羚羊,在安靜悠閒的羊群中,表露真心。
“張白圭!”
“恩?”
沒有得到回答,他好奇的扭過頭,卻沒提防,對上了一張又軟又香甜的唇。
她心中有他,一直都有,天時地利,兩情相悅,皇天在上,羚羊在側。以情為被,以愛為帳,她忍不住,想從心一回。
至少,此時此刻,她想要吻住他的唇。
張白圭沒提防,可當那唇貼上來的時刻,少年下意識的追趕,反攻,很快,便佔據了有力的優勢。
他的唇柔軟且溫柔,可那股氣勢卻霸氣的很,緊緊的摟住她的腰肢,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懷中。
他想她,想了十幾年,想的,身上都疼了。
好不容易,他才放開她。
得到自由的李黛黛真心覺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哪裡能想得到,如此文弱的男人,在這件事情上卻這麼霸道,她都快要窒息了,才放過她。
少年一臉饕鬄得不到滿足的模樣,眸子幽深,死死的盯著李黛黛,呼吸濃重,放佛蟄伏的一頭雄獅,隨時會撲上來。
“你,你別這麼看著我。”李黛黛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看的身上跟著了火一樣,聲音也不知不覺低了下來:“看的人好不自在。”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有多麼的誘人,雙腮泛著桃粉,朱唇有些微微紅腫,雙目含春,一汪春水,似乎要將人融化其中。聲音慵懶而嫵媚,簡直讓人把持不住。
張白圭不動聲色,挪動自己的身子,靠近了一些,拉著她的小手,在掌中摩挲,企圖壓制內心的邪火,可那滑膩的觸感,非但沒有滅火,反而火上澆油,該硬的地方,更加堅硬了。
“黛黛。”他的聲音如從黑暗中幽幽盛開的花朵一樣,不知不覺中引人沉淪:“你真好看,我就願意這輩子,都看著你!”
濃眉之下,一雙深眸中,纏綿出許多柔情,將李黛黛深深捆綁,再也無法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