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吃醋（1 / 1）
衛綺蘿上前，走到大門口。
蕭無妄就站在大門口，定定地盯著她看。
不說話也不讓開。
好像她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衛綺蘿嘴角一抽，看向他，“到底怎麼了？”
他憋了半晌。
才陰陽怪氣的道，“你是不是有很多很多錢，多到沒有地方去花到處散財了！”
而實際上，內心深處，卻是另外一番話，“衛綺蘿，你為他揮金如土在所不惜，即便是剛和本王大婚，卻還是不忘去找他……”
“既如此，又何必嫁給本王？”
內心的委屈，潮水一般湧來。
可這話，他到底說不出口。
心裡那麼痛。
眼神都在發抖。
衛綺蘿輕輕蹙眉，“我又沒花你的錢……況且，你娶衛雪柔的時候，我也沒說什麼吧？”
短短一句，刺痛的不只有他的心。
連帶著自己的，也疼得顫抖。
衛綺蘿眼神一黯。
“所以你在報復本王？”
他抬起頭來，傷痛地看向她。
眼底皆是控訴。
“所以，你大婚第二天，就去天香樓找小倌兒，一擲三十萬金鬧得天下皆知？”
“衛綺蘿，你——”
太多的話，終究說不出口。
狠狠閉了閉眼，他眼眶猩紅地轉身，大步往院中去了。
衛綺蘿眯眼，盯著他的背影半晌，問，“所以，你在吃醋？”
男人腳步頓了頓，鼻頭一酸。
但沒回頭，賭氣回了書房。
衛綺蘿若有所思。
他這反應，之前難道真的只是被衛雪柔騙了？
要不然的話，本不該在乎她喜歡誰。
若只是為了面子的話，以他的性子，也不該是這個反應。
潛意識裡，一個聲音在說：
“追上去，哄他。”
“告訴他真相。”
但走了兩步，另一個聲音又告訴她，“自己的氣還沒消呢，該讓他好好嚐嚐這是什麼滋味兒！”
“免得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衛綺蘿閉了閉眼。
深吸一口氣之後，腳步一轉去了慈寧院。
今天該給老王妃換藥了。
誰料走到慈寧院外面，卻看到蓮兒鬼鬼祟祟的站在歪頭的花園裡，一眼一眼往大門口看著。
她在看什麼？
衛綺蘿一愣，快步上前。
蓮兒猝不及防，猛地後退一步，跪地，“綺蘿王妃……”
“在這兒幹什麼？”
衛綺蘿眯眼。
森然目光落她臉上，盯得她無所遁形。
蓮兒不敢抬頭，結巴道，“奴……奴婢只是路……路過。”
“哼！”
衛綺蘿冷笑了聲。
意味深長掃了她一眼，轉身徑直進了慈寧院。
老王妃喜歡她討厭衛雪柔，以衛雪柔那比針眼兒還小的心眼兒，怕是巴不得老王妃早死！
而且，她上次就給老王妃下過毒，想要殺人滅口也說不準，畢竟……
楊嬤嬤和南月都死了。
輪到老王妃，也是情理當中。
正想著，前方屋裡傳來老王妃高興的聲音，“阿蘿啊，快進來！”
蘭芝站在門口笑，“老王妃等您好久了。”
衛綺蘿回神一愣。
進屋看向老王妃，“母妃找我有事？”
嗓音變得柔和下來，看向她手上的布匹，笑了起來，“母妃這是想做衣裳了？”
“不是。”
老王妃笑，招呼她，“給你的。”
“這料子可不好買，我瞅著你穿衣服好看，便想著給你做，你看看……”
她好像特別開心。
臉上都是笑容。
論起來，她年紀也不大，也就是四十出頭。
這幾日病好些了，氣色逐漸恢復，倒也能看出年輕時是個大美人痞子。
衛綺蘿坐下來，拿起布料摸了摸，“果真是好料子，謝謝母妃。”
把東西收下，笑著看向她，“改日，我給母妃也送匹好料子，保準你沒見過的。”
她很喜歡老王妃。
她看自己的眼神總是格外慈祥，那種溫暖慈愛，當年她只在媽媽眼底看到過。
而這一世……
她半生坎坷無人疼惜，在去齊天王府之前，從未遇到過如此溫柔之人。
她笑得像個孩子。
老王妃看著歡喜。
看著看著，眼底卻有了淚意。
拉住她的手，問，“阿蘿啊，母妃聽說，你今兒個去天香樓了？你和那個浮笙……”
眼底眉梢，皆是擔憂。
衛綺蘿不忍刺傷她。
想了想後，湊近她耳邊，輕輕地說了句什麼。
老王妃聞言笑逐顏開，“原來是這樣……唉你這個孩子，也不告訴阿妄，可把他給難過壞了！”
說著，又嘆了口氣。
“阿蘿啊，阿妄不像他父親。”
“他是個專一的男人。這專一的人，容易鑽牛角尖，你們兩個啊……唉算了算了。”
搖搖頭，她突然不知從何說起。
眼底，呈現出一股罕見的傷痛。
衛綺蘿一愣，“母妃，您……是不是有什麼傷心事兒？”
她看上去好溫暖。
但又好脆弱。
那眼淚在含笑的眼中，隨時都要流下來似的。
衛綺蘿不免心軟。
老王妃嘆了口氣，低頭擦了擦眼角，“唉不說了。”
話鋒一轉，“阿蘿啊，阿妄他受人矇騙，娶了衛雪柔。母妃知道你心裡難過，也很生氣。”
“但是阿蘿啊，人總要放過自己。”
“況且，他不是真心實意要娶衛雪柔的，他那是因為太想你，而那衛雪柔……據說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啊！又說自己失憶了，這性情大變……”
伸出乾瘦的手，輕輕撫上衛綺蘿的面具，“孩子，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才是阿妄要找的人。”
“……”
衛綺蘿有些震驚。
“母妃如何看出來的？”
蕭無妄都沒看出來。
老王妃嘆了口氣，嘆得肝腸寸斷，“經歷過的撕心裂肺，總會感同身受。我曾如你一般，又怎會不懂你眼底的傷痛與不甘……”
“只是我沒有你那麼幸運。”
“……”
衛綺蘿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她。
“母妃。”
她拉住她的手，試圖安撫她。
“無妨，都過去了。”
老王妃又笑，拍怕她的手，“母妃好喜歡你的。”
“我也喜歡母妃。”
衛綺蘿心頭一暖，抱了抱她。
“好孩子，把東西拿上，給阿妄一個機會，母妃希望你們和和美美的。”
“我不想你到了母妃這個年紀，也如母妃一樣……”
“我想看到你和阿妄開開心心的樣子。”
她的眼神那麼明亮。
好像能透過衛綺蘿，看到自己心頭的光一般。
衛綺蘿感到震撼。
傍晚蘭芝送她出去的時候，她沒忍住，問，“母妃她……年輕的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麼？”
蘭芝深吸一口氣。
又嘆了口氣，才沉重道，“她年輕的時候，聽說性子跟您很像，可能看到您，便也看到了她自己。”
沉默半晌，垂眸悲痛道，“只可惜，老將軍不如王爺鍾情如一。”
“因此，老王妃這一生，吃盡了苦頭。”
“……很多事情一言難盡，奴婢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蘭芝說著，突然抬起頭來，“王妃，奴婢只想告訴您，宮裡那些人……千萬千萬不可相信。”
“他們吃人不吐骨頭。”
說完，突然像是碰觸了什麼禁忌一樣，轉身快步走掉了。
衛綺蘿扭身，看著慈寧院大門。
她有一種不是很好的直覺。
攝政王府和宮裡之間，似乎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現在這個結打著，一切看上去還算風平浪靜。
一旦這個結被開啟了，恐怕就是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