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宿怨（1 / 1）
後來，這個女人進了暝山，成了師尊的弟子，本該叫她一聲師姐，但卻仗著她是自己的表姐，經常叫她妹妹。
她也不介意。
她們同吃同住，幽弋總是看著鏡子說，“妹妹長得可真好看啊，人人都說你像小姨，可是我看你一點和她都不像，比起小姨，妹妹更加光彩奪目，真是叫人豔羨呢。”
那時候，她也沒警覺什麼。
後來，她又說，“阿蘿妹妹，你裙子和髮釵能不能借給我用啊？就一次，大師兄約我去採靈芝，我沒什麼好看的裙子。”
那一年，她十三歲。
她想了想，借給了她。
幽弋跟著大師兄去採靈芝，說是崴了腿，大師兄揹著揹著回來。
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練劍，那天有著用不完的力氣，一整天都沒吃飯。
她不知道為什麼。
大師兄回來看著她，伸手摸摸她的腦殼，“阿蘿，你怎麼了？怎麼看上去這樣難過？”
她抬起頭來，看著大師兄，眼眶發紅卻眼神懵懂，“大師兄，什麼難過？”
是，那時候她沒有人間那七情六慾。
大師兄嘆了口氣，拉著她一起看月亮，道，“這世上的人，都是有七情六慾萬千情愫的。難過，就是有人傷害了你，你心裡感到不舒服，悶悶的，憋得難受，想哭。”
她細細的琢磨著大師兄這話，問，“那你會難過嗎？”
大師兄看向她，眼底好似盛滿星空，“會。”
“比如，上次阿蘿不小心傷到了自己，大師兄就很心疼，很難過。”
他伸手，理了理她微亂的頭髮，“阿蘿，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他環住了她的肩膀，看向天際。
她也跟著看過去。
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在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大師兄說，“我們阿蘿就是天上的太陽，其他人都是星星。”
“那大師兄是哪個星星？”
“嗯……大師兄是阿蘿身邊的那顆星星，被阿蘿的光芒掩藏了。”
“可大師兄還是被幽弋表姐看到了。”
她扭頭看向他，心裡那股不舒服一下子找到了出口，眼眶有些發紅，“大師兄今天揹著幽弋表姐回來的。”
大師兄失笑，抬手輕點了一下她鼻頭，“原來我們阿蘿是在為這個不高興。”
“她騙你的，大師兄沒有揹著她下山，只是把金麒麟借給了她，馱著她下山的。”
她咧嘴笑了笑，“那大師兄揹著我。”
男人蹲下來，“上來。”
她歡天喜地的撲在了他背上，他揹著她在月色裡慢慢的走，“只要阿蘿不喜歡的，大師兄都不會去做的。”
她把臉搭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就累了，“大師兄，我有些餓……”
她一天沒吃飯。
他笑著，帶著她去廚房找吃的，兩個人躲在月光下的視窗，啃雞腿。
後來，幽弋還問她借裙子。
也還經常在她面前說她和大師兄的事情。
後來，她牽著大師兄的手，登上了九黎的祭壇。
大師兄把星軌戴在了她手上……
那天夜裡，他們穿著紅妝，一起走過火照之路，大師兄說，“從今往後，我們就屬於彼此了。”
要再也不分開。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她被人一刀穿過了心臟。
她背對著她，沒看清她是誰。
可此時再看到幽弋，她突然就確定，那天夜裡動手的，就是她。
“是啊，好久不見。”
她的眸中竄起寒光，盯著她，緩慢道，“幽弋表姐再看到我，很驚喜吧？今晚要不要我借你幾身裙子？只可惜，大師兄不在。”
幽弋臉色猛地一黑，咬牙切齒的盯住她，“你都想起來了？”
“沒見到表姐之前，的確是不記得。”
衛綺蘿瞳孔微縮，“但是見到表姐之後，自然得想起來，不然也對不住你我一番姐妹情深對不對？”
兩人聽上去在敘舊，實際上卻劍拔弩張。
幽弋回神，冷笑了一聲，“我也不怕告訴你，九黎祭壇上那一刀，就是我乾的。”
“要怪，就怪大師兄的心思都在你身上，還把星軌那麼寶貴的東西交給了你！要不是星軌到了你手上，大師兄就是這天地之間至尊，而不是你！”
她突然憤怒至極。
好像那星軌不是蕭無妄的，而是她的一樣。
靳懷雪看向她，冷笑了一聲，“你這美夢做得可一點都不逼真。蕭無妄拿了星軌就算可以稱霸天下，他也不過區區一人間帝王。”
“見了蘿皇，他照樣得頂禮膜拜。”
他的話越來越犀利，“你們不想承認，但是你們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這個世界上若是沒有蘿皇，你們、這世上所有人，包括這一草一木，都將成為空談。”
“她，才是賦予這個世界活力的本源！”
靳懷雪看得出來，衛綺蘿的記憶並沒有完全恢復，幽弋在有意給衛綺蘿製造負罪感，想讓衛綺蘿以為星軌是她奪了蕭無妄的。
但是這個位置，還真的不是。
他冷冷一笑，“青使尚未誕生的時候，星軌便已經才九黎只巔自然生成。”
“萬年前的九黎，不過是海底一座山峰。蘿皇誕生於此，星軌在她的腳下自然生成，那本就是屬於她的王冠。”
“幽弋，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他無情地戳破了她。
幽弋氣的瞪眼，“那又如何？她只不過是只妖孽而已！她根本就不是我小姨生的，她和小姨長得一點也不像！我們靈族根本就沒這個人，她憑什麼鳩佔鵲巢！”
衛綺蘿震驚了。
她不是靈族的？
“沒錯。”這邊，綠蘿冷笑了一聲。
她把玩著自己的指頭上的小白花，“我們姐妹兩人，的確和你們靈族半點關係都沒有。當年，我們家姐姐就不該把凌華玉戒送給衛家的人，讓你們這些雜碎們雞犬升天，還恩將仇報。”
“綠蘿？”
衛綺蘿詫異地看向她，她居然記起的事情比她還多嗎？
綠蘿牽住她的手，道，“阿蘿姐姐，你我本是同根生。但是你的靈魂遭受重創，想要徹底恢復記憶並不容易。師尊怕你被他們蠱惑，所以就先復原了我的記憶。”
她轉身看向幽弋，“藏在陰溝裡的蛆永遠就這點短見。過去的事情早就腐臭不堪，這坨翔你們自己留著吃就行了。”
“今天既然又見面了，那就來點兒新鮮的吧！”
她扭頭，在衛綺蘿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