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師尊,請用(1 / 1)
自從得到閭兮兮允諾,成為座下記名弟子。
厲川在煉藥峰的日子也好過了不少,平時的吃穿用度配給也都多了起來。
但是,表面上平靜無波,但背地裡卻是暗流洶湧。
這幾天,厲川便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小院左近,時常有幾道陌生的身影在不遠處逡巡遊蕩。
這些弟子皆作尋常煉藥峰弟子打扮,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藥田旁指指點點,或假模假樣地在附近山道上灑掃。
看似各行其是,目光卻總有意無意地瞟向厲川的院落。
厲川初時還以為是巧合,但接連數日皆是如此,那幾張生面孔換著不同時辰出現,行跡頗為可疑。
他略施小計,故意改變了幾次回院的時辰與路徑,果不其然,那些人的出現規律也隨之調整,愈發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厲川清楚,說白了閭兮兮還是不放心自己……
不過換做是自己,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剛入門沒幾天的外門弟子,尤其此人還掌握著自己的‘救命稻草’。
厲川心中暗忖。閭兮兮此舉,既是監視,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提醒他莫要輕舉妄動。
閭兮兮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老辣,遠非孫玉那等跋扈之輩可比。
而今閭兮兮既能放下身段許以重利拉攏自己,自然也能在翻臉之時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三十日……”
厲川負手站在院子中,眸光沉靜如水。
這三十日內,閭兮兮對我笑臉相迎,許以重利,甚至不吝傳授上乘功法。
可三十日之後,一旦閭兮兮確認陰毒盡祛,以為高枕無憂,便是自己的死期。
想到這裡,厲川臉上擠出一絲狠勁。
他深知,這一個月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閭兮兮需要他手中的“蝕骨丹”續命,而他,則需要這段時間來完成自己的佈局。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豪賭,賭注便是彼此的性命。
厲川緩緩握緊雙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一月之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到時候,你閭兮這尊貴的煉藥峰長老之軀,正好做我第二具屍傀的絕佳材料!
至於道德?
厲川早就不在乎了!
穿越至今,他早就明白,這魔道宗門弱肉強食的鐵律,一時的心軟只會招致萬劫不復。
接下來的日子,厲川除了每日按時前往百草園為閭兮兮送藥,其餘時間幾乎都待在自己的小院中。
他一方面抓緊時間修煉閭兮兮傳授的“羅剎吐息法”,另一方面則悉心照料著沉眠於至陰鳳棺中的陸依依。
那口鳳棺深埋於老槐樹下,與煉藥峰濃郁的陰煞地氣相連,源源不斷地滋養著陸依依的屍身。
厲川每日都會悄悄來到樹下,將一縷精純的靈力混雜著自身氣血打入土中,與棺內的陸依依建立感應。
轉眼又過了七八日,厲川每日清晨都會準時出現在百草園。
閭兮兮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原本因常年受陰毒侵蝕而略顯蒼白的肌膚,如今已恢復了健康的紅潤光澤。
眉宇間的倦怠之色也一掃而空,整個人容光煥發,更添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嫵媚風情。
“厲川,你來了。”
見到厲川,閭兮兮總是笑意盈盈,語氣溫和親切,彷彿對待自家最疼愛的子侄一般。
“今日氣色越發好了,看來這蝕骨丹當真神效。”
“為師感覺體內的陰毒已去了十之七八,就連久滯不前的修為,似乎都有了鬆動的跡象。”
厲川依舊恭恭敬敬地奉上當日的“蝕骨丹”。
閭兮兮接過丹藥,美眸便會帶著一絲期盼望向他。
厲川亦是心領神會,毫不猶豫地取出隨身攜帶的鋒利匕首,在左手掌心熟練地一劃,鮮血立時湧出。
他將血珠滴在烏黑的丹丸上,丹丸遇血則散發出淡淡的異香。
“師尊,請用。”
厲川之所以用自己血為閭兮兮做藥引,主要是為了一月過後,煉化閭兮兮為屍傀,好將其繫結考慮!
閭兮兮接過丹藥,毫不遲疑地送、入口中服下。
每一次,她都會凝視著厲川掌心的傷口,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心疼與感激:
“厲川啊,你這份孝心,為師都記在心裡。每日讓你損耗精血為我引藥,實在是委屈你了。”
她臻首蛾眉,語氣輕柔。
“待我痊癒之日,定不會虧待於你。宗門內的上乘功法、靈丹妙藥,只要你開口,為師無有不允。”
“便是你想做我煉藥峰的首席大弟子,也未嘗不可。”
她說話之時,眼神誠摯,語氣溫柔,彷彿真是將厲川視若己出,悉心栽培。
面對閭兮兮的溫言軟語和許下的重重承諾,厲川面上總是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受寵若驚的感激與期盼,連聲道謝,言辭謙卑恭順。
然而,他心中卻是一片冰冷,對閭兮兮的惺惺作態嗤之以鼻。
畫餅麼?
閭兮兮,你這戲演得越好,我便越期待三十日後,你發現自己成為我掌中屍傀時的表情。
他暗自冷笑,這些賞賜,我自會取走,連同你的性命和這煉藥峰一併!
你以為每日服下的是救命之藥,你以為體內的陰毒早已被滅盡,你以為以往的病痛將不復存在。
殊不知,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已在暗中標好價!
每一次從百草園出來,厲川都會感覺到身後那道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知道,閭兮兮從未真正信任過他,那份親切與關懷,不過是包裹著致命毒藥的糖衣罷了。
這日,厲川送完藥,從百草園出來,途經一片種植著“凝露草”的藥田時,恰巧遇見了正在田間勞作的周健和穆小云。
“厲師兄!真是你啊,許久未見了咱們!”
周健正蹲在田壟間吃力地拔著雜草,滿頭大汗。
一抬頭瞧見厲川,頓時眼睛一亮,也顧不上滿手泥汙,驚喜地叫出聲來,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他本就生得瘦小,這幾日在煉藥峰勞作,許是煞氣侵擾,面色比初見時更多了幾分蠟黃。
穆小云亦在不遠處打理著幾株品相極佳的“七星海棠”,聽見周健的呼喊,也抬起頭來,清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見到厲川,她眸光微動,輕輕頷首致意,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