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不屬於她的人(1 / 1)
顧茗煙又在一片嘈雜聲中醒來。
一門之隔外的走廊上聲音嘈雜,那些字句落入她那模糊不清的腦袋裡,都只剩下了漿糊。
小錘子還鍥而不捨的追著她的腦袋敲個不停,顧茗煙只能加大了力道揉了揉腦袋,起身剛拉開門,便對上了一雙黑曜石般的眼,旋即那人便輕輕的笑出聲來。
“顧小姐,許久未見。”
溫潤如玉的四皇子勾了勾唇角,眼角也笑的彎彎。
“四皇子殿下安。”顧茗煙慌慌忙忙的行了禮,邊探頭看了一眼這走廊上劍拔弩張的模樣。
天楚的將士和赤心的將士各自站在一邊,赤心將士守衛著小皇子的房間,而天楚的將士卻都齊齊站在蕭逸然的背後,兩邊長刀在手,幾乎不時便要打起來。
而站在蕭逸然對面的人,卻是那溫白。
此時溫白的面紗落在地上,面色慘白的嚇人,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過她的左臉,甚是可怖。
“我當這位姑娘便是你,還以為你被這赤心的人給擄了過去。”蕭逸然細細描摹過顧茗煙的這雙眼,驀地笑了:“你同這位姑娘的眼當是有幾分相似。”
“只因我與她有幾分相似,四皇子殿下便可直接攻來麼?”溫白咬牙直言。
卻見蕭逸然臉上仍帶著笑意:“是我逾矩,可赤心的小殿下在這盛安外遇襲,我們也需得調查清楚,姑娘又是何身份,竟敢將我攔下?”
“我家小殿下遇襲之事,還指不定和你們脫不開關係呢。”有人小聲開口。
溫白冷眼叫那人閉了嘴,彎身將自己的面紗拿了起來,還未戴上,顧茗煙已然將自己所帶的面紗遞了過去:“地上髒。”
溫白眼神疑惑的看著她片刻,還是接了她的面紗戴上,再看蕭逸然:“小殿下方才醒來,不便多問些什麼?”
“那各位便不知曉賊人身份嗎?”蕭逸然手持摺扇見這幾人神色有異,再問道:“不過興許此事並非是我天楚之過,需不需得插手,還得聽聽小殿下如何說。”
畢竟也有可能是赤心的內亂也說不定。
如此說著,蕭逸然又看向顧茗煙:“不知顧小姐為其療傷,情況如何?”
“小殿下的傷並不太嚴重。”如此說著,顧茗煙這邊卻輕輕拉了一下蕭逸然的袖口,說道:“這位溫白姑娘深得赤心小殿下的心,自是她說的什麼都是小殿下的意思。”
此言一出,蕭逸然當即心下了然。
看來這件事情還是叫他不要多插手的後,略略一拱手他當即叫了所有人離開,切莫繼續糾纏下去。
倒是溫白還疑惑的看來:“你為何幫我?”
“你管我?”顧茗煙挑眉而視,自又打了個哈欠鑽入屋中,還吩咐那赤心的僕役們:“莫要再吵到我睡覺,真真是頭疼死了。”
僕役們下意識的答應下來,溫白卻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微微出神。
倒是蕭逸然離開了驛館之後,手心張開,是一個小小的藥包,裡間放著些許腐——這是顧茗煙之前為小殿下刮下的那些。
他找人將這藥包送到了南臨書院的醫館裡,餘皓看完告知:“這毒是赤心那邊所用。”
“多謝餘先生。”蕭逸然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如此,這一次的遇襲便是那赤心之內的事兒了。
有了這毒的意思,想來赤心那邊真的想借著小皇子說什麼,也是拿的出證據的。
如此想著,蕭逸然當即要回去覆命,倒是身邊的九元忍不住說道:“僅僅是一種毒而已。”
“足矣,那赤心小皇子本就是來遊學的,實則也可能是有求於我們。”
蕭逸然此行,不過只為探聽虛實罷了。
他不過只是個赤心最末尾的小皇子,若他都被此事影響,那證明赤心的內亂已然有了起勢——而兩國邦交,自也需得探聽對方內亂政況。
如今知這小小之毒,便也能猜測一二了。
蕭祈然捏著那空空如也的藥包,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這顧茗煙,倒是個一直有趣的很吶。”
……
深夜時分,長街安靜。
蕭祈然方才帶了人去往驛館,驛館管事見是蕭祈然慌忙行禮跪下,小聲道:“夜深了,殿下若要來驛館裡談論些什麼,不若等到卯時再來吧。
“並非談論,只是我這腿疼痛難忍,需得顧小姐相助。”
如此說著,蕭祈然還故作那面色痛苦的模樣來。
管事見狀,還是同赤心護衛們談論幾句,方才找人將顧茗煙給請了下來。
睡眼朦朧的從臺階上走下,顧茗煙心裡憋著一團氣,只覺得今日是睡不到個安穩覺,方踏出屋外,她便看見蕭祈然坐在轎子上面帶笑意的望著她,那銀白的月光柔和了他的臉,竟叫顧茗煙看出幾分仙人之姿來。
還茫然的要迎上去,顧茗煙卻又停下腳步歪了歪腦袋,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這驛館。
“等等,我還有些東西落在溫白小姐那兒了,不若叫她送過來。”
她小聲的對那赤心使者開口,後者慌忙的往上跑去叫人。
自今日蕭逸然帶著人來鬧了事,這些赤心使者們倒是乖巧了不少。
如此想著,顧茗煙剛走到蕭祈然的身邊,便被他狠狠扼住了手腕,見他那雙被月光映襯的柔和的眼,生生多出幾分血色來,更是聲音兇狠:“你說誰!”
“溫……溫白。”顧茗煙被嚇了一跳,還是第一次見到蕭祈然這般的怒容,微微愣神之間又揚了揚嘴角:“等會兒你便可見到她了……”
“祈然!”
陡然聽見一道聲音自後傳來。
顧茗煙感覺心底什麼東西被砸落在地,而手腕上的力道也驟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竹轎發出那嘎吱嘎吱的聲響,蕭祈然緩慢的起身,似是朝著她的背後迎去。
回過頭去,蕭祈然的每一步都踏踏實實的落在顧茗煙的心上。
下一刻,那面紗掩面的溫白已經被蕭祈然拉進懷裡。
顧茗煙也是第一次看見,他竟如此小心翼翼又擔憂的望著一個人。
遠遠的看著,她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發疼的手腕,蕭祈然身邊的大頭和魏白也急匆匆的迎上前去,似乎都在打量著溫白。
身子一僵,顧茗煙將那不安分的指尖緊扣在背後。
又是片不屬於她的熱鬧。
和不屬於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