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妖女(1 / 1)
“並不是。”
溫白慌忙開口,將那面紗重新戴好,見蕭祈然眼底的怒火有所消散,方才輕聲說道:“赤心小殿下除了將我囚禁之外,待我還算不錯。”
蕭祈然揮了揮手,懶懶的扣了扣自己發疼的太陽穴。
興許是白日的那股子瘋勁兒還未下去。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衝動。”溫白勾了勾唇角,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了口:“我師父如何了?”
“前些年知曉你戰死沙場後,便去雲遊天下了,你師兄娶了個性子火辣的娘子,一年前還從我這兒走過一遭,如今也不知去了哪裡。”
提到些許舊事,蕭祈然的心境也跟著平復不少,再看溫白:“過些日子,我同霜華親自帶你回師父那一趟,可好?”
溫白重重的點了頭,慌忙的將這幾年的事情一一告知。
說來不過是她被劃傷了臉,又撞傷了腦袋,稀裡糊塗的被赤心小殿下給撿了回去,開始以為只是個身子骨好的漢子,後來才發現是個姑娘,兩人一陣雞飛狗跳了許久,最後還是那小殿下發現她還不錯,便日日粘膩著。
後來等到溫白記憶恢復再想離開,小殿下死也不讓,這就兜兜轉轉的到了今日,竟是一片和睦,除了半路上她因風寒而慢行一步,反倒是叫這小殿下遇襲受了傷,再無波瀾。
溫白還道:“小殿下十分信任我,我武功又高,他也對我並無半分排斥,所以十分喜歡黏在我的身邊,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失誤,無端端的叫他險些沒了性命,我心裡也是有愧的。”
“你也還是如以前一樣。”
蕭祈然無奈笑笑,只將自己這幾年的功績一一告知。
卻聽溫白輕笑出聲:“來之前我就一一聽過了,還聽到了霜華姐姐的名號,那時才覺得我沒做到的事情,霜華姐姐卻幫我先做到了一步,心裡還有點兒小小的嫉妒,之前入關之時本想詢問你的下落,卻得知你回了盛安要成親……”
說到這裡,溫白有些擔憂的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紗,又說道:“像我這樣的容貌,只怕成親是不能夠了……”
“興許她有法子能幫你將臉上的疤痕祛除,你不必擔心。”
蕭祈然敲了敲自己的腿,勾唇輕笑:“這雙腿也是她所治。”
“她小小年紀……怎會如此厲害?”溫白麵露不解,又看他:“祈然哥哥,這些年來你難不成還是那十足信任人的模樣麼?這樣的鄉野丫頭知曉如此多的東西,當真是奇怪的很,別是哪裡來的他國細作……”
若非是蕭祈然還見過她空間裡的那隻鳳凰,興許對此還需得一一調查。
顧茗煙甚至都拿出了不似人的東西。
他又如何該以普通人的規矩去扣住她,將她的過去質問清楚?
“她是相府大小姐,且你的長相只怕也是她喜歡的。”想來日後兩人定也能好好相處的。蕭祈然未將話講完,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她這幾年來的細節。
溫白一一應答,還不忘詢問些蕭祈然這些年打仗來的事兒。
一夜難眠。
……
而此時的清冷長街上,顧茗煙正停在牆根邊上揉著發疼的額角。
接二連三的叫醒她,又費了這許多腦子來想彎彎繞繞,饒是她鐵打的身子也難撐住,此時藉著無人時輕輕喘了幾口氣,才喃喃著拍了拍腦袋。
“我當是該吃些東西的。”
只可惜她只有將毒物藥材放進空間裡的習慣,乾糧清水卻是沒帶。
而梧桐府離這驛館也絕非是兩條長街那麼遠,細細想來,她還是摸到了拐角一家夜晚的麵攤子去吃,隔壁不遠處便是那花街柳巷,這幾家鋪子便做那些酒醉官人買餅的生意,時不時還能討得幾個花樓的茶水單子。
如今老闆瞧見個美人施施然落了座,喲吼一聲:“不知是哪個樓子裡的姑娘,大晚上的竟跑了出來!”
隔壁攤子還叫著:“要是跑出來的可還得了,老頭兒你可別沾了那花街的事兒,小心晚上生意賠了本!”
那老闆還沒開始趕人呢,倒是那花街柳巷染了一身脂粉氣的人晃悠悠的迎了上來,模糊只見個謫仙似的人兒坐在那小矮凳上,當即迎了過去:“美人兒……”
顧茗煙聽聞此言,略一挑眉對上這浪蕩子的眼。
竟是生生嚇得這浪蕩子一個晃神,跌在地上往後爬了兩步,指著顧茗煙的鼻子:“你你你……你怎麼在這!你這妖女!”
幾個家丁慌忙的將他扶起來。
顧茗煙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這不是書院裡被教訓過的方槐麼?
勾唇淺笑,她只對那老闆說道:“老闆來碗麵,要加個雞蛋多些菜葉。”
方槐見了鬼似的往外跑,還拉扯著背後幾個喝的醉醺醺的兄弟,在黑夜裡喊叫著:“這可就是那七皇子殿下不要的妖女!說是鳳凰,實則一靠近我就給我下了毒,可叫我躺在床上起不來身!”
幾個兄弟都是一個激靈,逃難似的跟著方槐跑了。
這邊幾個老闆耳朵尖,聽這話實打實的難聽,卻也知曉這位姑娘身份不凡,在這慘淡的燈火之下,那張臉卻也不似凡塵女子,眼裡帶了星辰,好看的緊吶。
恭敬的上了碗麵上來,老頭慌忙的擦了擦筷子才將其遞了上去:“顧小姐怎的晚上到我們這小攤子上來了,不知可還需得些什麼……”
“想再要些清水來解渴,多謝老伯了。”
顧茗煙淺淺一笑,將些銅板遞到那老頭的手裡。
光是這一眼,就叫老頭慌忙的收了銀子,隔壁的嬸子還嘖嘖嘴:“瞧瞧這一臉狐媚子的樣,只怕那天仙閣的花魁都比不上呢!”
“你這死婆娘說什麼呢,也不瞧瞧這位的身份!”
兩人低聲吵鬧,顧茗煙也聽得認真。
這盛安的人雖愚昧,可若她實實在在的站在眼前惹眼,那些人的吐沫星子也得吐到她的臉上來,方槐也罷,這些平頭百姓也罷,這些話於她來說不過只是有些添堵罷了。
只等到吃飽喝足,她又扔下幾個銅板,便施施然的踏夜色離去。
老頭拿了銅板,卻見個碎銀子落在手邊,未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劃過。
“哎喲,真不愧是相府大小姐,闊綽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