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心血來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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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闆也不知這顧家大小姐為何如此能吃。

相距不過個把時辰,便又要吃上一次,店裡紮了兩個髮髻的小丫頭卻是個不怕死的,紅著臉跟在顧茗煙身邊蹭吃的,還說道:“姐姐比我家後院的豬還能吃,為什麼卻不長肉呢。”

顧茗煙猛地被嗆了一口。

店老闆急忙著要將丫頭拉回去。

顧茗煙卻以帕子擦了自己的嘴角,驀地蕭祈然。

笑顏綻開,倒像是那春日的花苞綻開了花兒,暖陽金沙落在她半張臉上,更是好看的叫人挪不開眼。

“那是因為我吃的都長骨頭去了,你可瞧著有那頭豬比我大的嗎?”

此言一出,店老闆們又鬆了一口氣收回手去,目光奇怪的瞧著——這美人卻也是個不靠譜的。

丫頭認真想了想,搖頭:“的確沒見過。”

說完又一口一個美人姐姐叫著,顧茗煙便同她一起用了膳,卻見窗外的天陰沉了下來,狂風驟起捲了那木枝和草葉席捲而來,她不過愣神片刻,找老闆拿了把傘,再將自己洗好的衣裳帶著,匆匆往梧桐府裡行去。

夏日將至,這天倒也是說變就變。

她急匆匆的趕回到府中,正見白嵩叫了車要去驛館接她,顧茗煙卻只是笑著迎上前去,解釋了一番自己昨日有事兒故而在外睡了一夜。

白嵩見她衣裳換過,匆匆的帶著她往裡走:“姑娘家家的,獨自在外過夜可不太好。”

“我知道了。”顧茗煙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行走於這長廊之下,兩邊的幕簾都被風雨吹打的撞在柱子上,天色也當即黑了下來,如同黑夜。

雨未落,院中上下忙碌的收著東西。

朱禹慌忙的趕了過來,道:“景蓬小少爺方才回來,可他那院子只怕受不住這一連幾日的狂風暴雨,小姐以為……”

“我院子裡還空了兩間屋子。”顧茗煙淡然點點頭,正疑惑之時,又聽得白嵩說道:“方才你弟弟也過了來,道是你那去往郊外居住的祖母送了些東西來,秋梅也正和那成焱在一起。”

這倒好,幾人還正巧撞上。

如此想著,顧茗煙還是先去了大廳見見顧旭。

入了廳堂,顧旭馬上就站起身來,身邊的春瑩將祖母送來的東西一一放在廳堂角落裡,似是因為這風雨欲來,朱禹還未命人收起。

“姐姐……”顧旭輕聲喚了句。

顧茗煙當即笑盈盈的上前去,見顧旭身上的衣料都比平日的好,方才拍拍他的肩膀:“這些日子同祖母住著可還好?”

“祖母向來是待我極好的,春瑩和成焱也都聽話乖巧。”顧旭撓了撓面頰,低聲道:“只是不日便要如文院修習,柳氏夫人一連幾日派人來叨擾祖母,我用了不少手段,可都未能將其遣離走,便還是決定回相府小住。”

白嵩品了口茶,算來顧旭也算是他表弟,問道:“柳氏夫人為何要叨擾顧家的老夫人?”

“是因祖母為我推脫入學之事,父親便同柳氏夫人大吵一架,柳氏夫人心有不甘便向祖母發難,要將我帶回府中撫養,祖母不願,這便僵持不下。”

顧旭說到這裡,眼神黯然了幾分。

祖母待顧旭向來是極好的,可祖母卻總是方法不得當,只以為將顧旭放在手心裡便足矣。

如此想著,顧茗煙卻道:“那你以為,該回相府,還是留於祖母的宅中?”

“我以為,該回相府。”顧旭捏緊了拳頭,小小年紀眉宇之間卻多出幾分沉穩來:“我縱是相府少爺,可若無父親庇護,這名頭也只是虛名。”

顧茗煙當即笑著捏了一把他的臉,又輕輕一拍他的肩膀:“你能知曉便已足夠,過些日子於書院相見,馬上就要落下雨來,你還是早些回去罷。”

顧旭的肩膀鬆了下來,臨走到門邊時,卻又折返回來,重重的將顧茗煙擁入懷中:“姐姐……”

“怎麼了?”被個臭小子抱了個滿懷,顧茗煙也只能微微揚起頭來看他。

“我真沒用……”顧旭終是將半張臉都埋在她的頸間裡,眼眶都跟著紅了一圈:“之前懷疑姐姐不說,還未能幫上姐姐半分……我看見門外心法時……”

“旭兒。”

顧茗煙輕聲打斷了他的話,輕輕揉了揉他的後頸,同樣沉聲道:“我是姐姐,為你做什麼都不為過,你卻不必將我放在心上徒增煩惱,我自己便可過的很好。”

自那雨夜被困之時,他頂著那瓢潑大雨翻牆而來時。

顧茗煙便早已下定了決心,血緣也好,懷疑也罷,總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顧旭哽咽了一下,終是在這大雨落下之前帶著人離去。

陡然,天色泛了黃,豆大的雨珠傾灑而下,那同弟弟敘舊過的秋梅已然端著熱茶上前來:“小姐。”

接了熱茶,顧茗煙陷在這木椅之中,問白嵩:“殿下可回來了?”

“並未。”白嵩恍然搖頭,門外又聽得鎮國公府傳來訊息,道是這些天要讓白嵩幫忙處理些事情,他也只好暫離大廳處理要事。

偌大的廳堂裡只有顧茗煙同秋梅二人。

“沈八和阿默呢?”顧茗煙問。

“沈八姑娘去隔壁院子學打拳,阿默說是要練騎馬清晨便帶著啞巴和丹楓離開了,看這天色驟變,只怕阿默需得在馬場住上幾日。”

秋梅這兩天來哭啞了嗓子,核桃似的眼睛沒了往日的神采。

瞥見秋梅的眼底的不甘,顧茗煙起身離開時方才開口。

“那這些日子你也去做自己的事情罷,叫杏兒和瑾兒到身邊伺候即可。”

“是,小姐。”

秋梅看著顧茗煙離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顧茗煙仍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遊蕩回去,在路上碰見了被淋溼的琥珀。

他將懷裡鄒老闆的包袱遞過來,又將那些話轉達,方才問道:“小姐昨夜為何沒有回府?殿下可擔心的很。”

眉頭不自覺的一抖,顧茗煙將包袱抱在懷裡:“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

仍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琥珀卻還記得她只為那花燈而入水的身影。

今日,他還是沒能看透大小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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