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不急一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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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檢視過寒舍所有的筆墨紙硯。

顧茗煙卻仍覺得心神不寧,心裡惴惴不安的想起昨夜所見,想來以她平日性子該當是在那裡待到最後,不言一語。

可那時卻只覺得如鯁在喉,痛苦和孤寂攀附在她的肩上,似是要將她拉扯進曾經的無邊黑暗裡,叫她喘不過氣,只得先行離開。

卻又只因那紅燈籠,而對自己的府邸望而卻步。

窗外大雨滂沱,雨珠落成串的砸落在地,就連簷下都被飛濺出大片大片深色的水漬,吵鬧的她無心再看手裡的硯臺,當即頭疼的敲了敲腦袋,便就趴在這桌案之上小睡片刻。

如此大雨將要連著下上幾日,蕭祈然同溫白算是舊友,縱然赤心小皇子心有不願,可其他使臣自當以兩國邦交為由而暫時將溫白姑娘拱手讓出。

只是溫白卻未曾料到,她並未回到七皇子府邸,而是來到了顧茗煙的府邸。

“祈然哥哥怎的住在這裡?”她可是聽說皇帝直接賞賜了鳳凰一處宅邸的事兒。

“雙腿未愈。”

蕭祈然坐在轎子上,見溫白的衣裙溼了大半,入內得見顧福正忙碌著在雨裡為花草遮擋,吩咐道:“府內可還有空了的屋子?”

“大小姐院子裡還剩下一間,另外一間方才已經被景公子佔下。”

顧福頂著大雨說著,又指使了個丫鬟去帶路。

溫白卻輕輕拉了蕭祈然的袖子:“我和顧小姐身份懸殊,亦是不熟,住在一起實在不妥。”

“殿下院中多是兄弟,唯一剩下的屋子雖是我在住,可兄弟們的物件都放在我屋內,實在難以再住進一個人了。”

霜華不著痕跡的將溫白拉到了自己的身邊來,輕輕捏了一把小師妹的面頰,笑道:“若是和顧大小姐在一個屋子裡,正巧還能治好你這張臉。”

溫白自當是答應下來。

蕭祈然帶著她入了院子,除了這大雨落下之聲,整個院子都是靜悄悄的一片,府中的丫鬟還說著:“大小姐非得開著門窗睡覺,我們不敢吵鬧太過,叫小姐睡不安穩。”

這又是鬧得哪出?

這雨水飛濺,雷電不絕,若是染了風寒又該如何?

霜華這邊拉著溫白去屋內收拾,卻被琥珀輕巧的截了下來:“府中自有朱禹找丫鬟來打點,霜華你快陪我找找雪媚娘,方才下雨之前我就沒找到,別是跑丟了。”

“叫大姐頭!”霜華冷眼看她,另外卻吩咐了人來幫忙,同琥珀一起去找貓去。

霜華對於這貓兒,當真是喜歡的不得了。

琥珀臨走時還不忘瞥了溫白一眼:“你當年大難未死,如今該當好好過活了吧。”

“自然。”溫白冷眼對上琥珀,哪裡還有方才的柔弱模樣,聲音也漸冷:“你我向來不和,日後還是少見的好,莫要叫我拳腳相向。”

“行吧。”琥珀撓了撓臉,跟上了霜華的步伐。

他果然還是跟這個女人不對頭!

明明溫白和顧茗煙的性子也都相似,可偏生他就是討厭問溫白些!

倒是他還想追著霜華說上一嘴昨夜的事兒,卻聽得霜華先囑咐了他:“殿下同顧小姐的事情無需在溫白麵前多嘴,她如今大難未死而歸,該當先好好休息一番。”

“可顧小姐和殿下之間……”

“我與殿下將溫白視作親妹,感情之事不急於一時。”霜華淡淡道。

琥珀一下噤了聲。

同顧茗煙小姐數月的交情,總歸還是比不過溫白這親妹妹似的的交情。

可琥珀卻為此皺了皺眉頭,沒再同霜華說些什麼,只是低頭尋找著雪媚孃的下落。

再說顧茗煙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蕭祈然雙腿無力,自難將她直接抱回到床榻之上,只是他柺杖方跨過門檻,桌案上的人便陡然睜開了眼。

見是蕭祈然,她方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爬起身來打了個哈欠。

“你怎麼睡在這兒?”

“涼快。”顧茗煙隨意攀扯了個藉口,鼻腔裡還有那淡淡的脂粉味,她的臉色微變,又將那硯臺拿起來放在手中把玩:“殿下可有事?”

“之前還未說清的事。”蕭祈單刀直入的開了口。

可還未迎上前去,顧茗煙便皺起了眉頭:“如今不便說罷,昨夜見得你和那溫白姑娘似是舊時情誼,此時該當好好照顧她才好。我聽得她重傷失憶後在異國他鄉里過了段日子,我聽來只覺得可怕,若是我腦袋空空的任人擺弄,自也是會害怕的。”

蕭祈然此時卻挑了挑眉頭,迎上前去要搭上她的肩膀。

意料之外,她反倒是縮了脖子,小心著從另一邊站起身來,背對著蕭祈然:“我們之間時間還長,可她如今被困於赤心小皇子之手,可還需得你上下打點。”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著些什麼。

卻又將什麼東西撿起來往自己心窩子裡刺。

蕭祈然沉吟片刻:“你說的對,可如今赤心小皇子不喜女人,卻獨獨喜歡溫白一個,若是想要將她徹底留在身邊,實在是有些困難……”

顧茗煙抿了抿嘴,輕輕的撥出一口氣來,方才回過神來看蕭祈然。

“她本身就是天楚之人,當可以什麼名頭來將她留在天楚。”顧茗菸嘴角噙著一抹平日常見的淺笑,對上蕭祈然的眼也是十分認真。

“這是個好主意。”蕭祈然失笑出聲,並未察覺到半分不妥,反倒是繼續開口:“你可見到她臉上的疤痕?”

“見過的。”顧茗煙說完,當即反應過蕭祈然的意思,笑著點點頭:“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等會兒我會去看看她的傷口,若是我有辦法自當會盡力而為……不過,我更善於下毒,而並非是治傷。”

“如此足矣。”蕭祈然驀地鬆了一口氣。

顧茗煙扯出個笑臉,不知為何卻覺得這雨聲煩擾過人,以要鑽研醫術探尋消除疤痕的藥方為由,草草的將蕭祈然給打發了出去,手裡只捏著那塊冰冷的硯臺,微微出神。

未過多時,琥珀渾身溼漉漉的從她窗前走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從懷裡掏了個同樣溼噠噠的油紙袋子來,放到窗臺上給她:“沈八從幾個兄弟那兒討來的酸甜果子,讓我帶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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