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別擔心(1 / 1)
他張口剛想說什麼,忽的視線往上一挪,落在扶著我的杜鵬齊身上。
我下意識轉頭抬眸看向杜鵬齊,就見他一臉陰鬱的盯著張警官,目光滲著陰寒。
“老齊。”我叫他,聲音淡淡的。
老齊頓了秒才收回視線,唇抿得死緊,什麼都沒說。
我轉回頭,“張警官,請你以後說話客氣點,別明嘲暗諷的。別人不是傻子,能聽懂,我相信你也覺得能聽懂才故意這樣說,但是請不要忘了我現在五個多月,你要怎麼嘲怎麼諷怎麼試探,可以等我丈夫醒了再繼續,說了,我就在這,一步都不會挪。”
他眉蹙起,定定的看了我兩秒,別開頭,“不好意思。”
我也收回了看他的視線,沒吭聲,他又說:“主要你太冷靜了,一般人做不到那麼冷靜。”
“……”其實我一點都不冷靜,“畢竟我丈夫也不是一般人,我怎麼可以像一般人那樣?我要有事了,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他醒過來還得擔心那麼大公司,還要擔心我們。”
我話落,張警官沒再說話了。
杜鵬飛情況比高天恙情況好了很多,致命的地方几乎都沒傷到,所以手術出來,也就是一般病房加護,到門口的時候,我看到有兩名警察和兩個保鏢守著。
病房門關著,外面站了個小護士,見到我們跟著來叫人的小護士浩浩蕩蕩一群人,表情有些懵。
我們在她面前站定,我剛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張警官已經先我一步問:“人醒了?”
“呃……剛醒了一會。”
“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
護士一臉為難,“病人也才做完手術……我問問醫生……”
護士話落,轉身剛想去開門,門就被人從裡面開啟了,穿著白大褂醫生走出,年輕,瘦高,帶著口罩,“病人才剛醒,而且他現在麻醉應該還沒完全過,問也問不出什麼。”
那醫生對著張警官就說,口吻清冷,非常公司化,加上他的打扮和身形,我莫名的想起了燕橈。
當然,他不是,只是感覺有些像。
張警官看著他眉蹙起,輕嘬了下唇沒吭聲。
“醫生,我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只看看。”我說。
那醫生轉眸看我,隨即又垂眸看了看我的肚子,然後輕點了下頭,“他現在意識還很模糊,估計得明天才會清楚。”
“……”這醫生的眼神讓我覺得他肯定是誤會什麼了,但我也沒解釋,只是說:“這是鵬飛的哥哥,能一起進去嗎?”
“可以,儘量不要吵就行。”
“那我不問話能進嗎?”張警官開口。
醫生輕吁了口氣,“不是不可以問,只是問了也沒多大用,畢竟現實病人意識還不輕。”
他話落,一手揣進白大褂,轉身邊往病房走,邊說:“就你們三個吧。”
表情有些無語的張警官看了我一眼,然後輕努了下顎,示意我先進。
我沒吭聲,但老齊已經扶著我往裡走,張警官緊跟在身後。
才進病房我就嗅到了濃濃的,醫院那種特有消毒水味,混著說不出的藥水味,很是刺鼻,比在外面濃郁很多。
杜鵬飛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罩,眼睛半張著,眼底的光很渾濁,如醫生說的,病人雖然是醒了,但意識卻算不上清醒。
他面色很白,和高天恙一樣,那種白裡透著清灰,但他臉上沒太多傷痕,只是兩腿留在外面,右腳打了石膏,左腳上了夾板。
他看起來很不好,但也比高天恙好點,至少還有點生氣,而高天恙……
我鼻樑又是一澀,眼眶又酸了,視線蒙上了水霧。
別說我,老齊的眼眶也有些紅,唇抿得更緊。
他扶我走到病床前,杜鵬飛眼珠跟著我們緩慢的挪,胸膛的起伏有些大了起來。
醫生擰眉,轉頭看了看邊上的儀器,對護士說:“病人心率開始上升。”
我一聽眉也擰得更緊,連忙弓腰,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到是杜鵬飛的唇動了動,戴著氧氣罩,看不太清楚口型,但我還是感覺到了,從他的眼神,看著我的眼神。
“天哥……”我才吐出兩個字,眼淚啪一下就從眼眶滴落,我不想,卻無法控制住。
腦袋閃過高天恙灰白的臉,喉嚨酸澀的得要命,我努力嚥下那抹梗咽,說:“天哥手術很成功,你別擔心。”
杜鵬飛落在我臉上的視線在頓了三秒會,微暗下去,好似終於放下心來一樣,輕輕眨了下眼。
我心臟是扭起來的痛,眼淚落得更兇,明明剛才,看到高天恙的時候,眼淚還沒那麼兇的,現在是怎麼了?!
他半合著眼看我,腦袋若有似無的輕動了下,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而正在記錄的護士也抬起頭,醫生這時候開口了。
“恢復了。”
“是的。”護士回。
我是太難受,低下頭,抬手輕抵住鼻尖,然後又抹了把眼淚。
站在我身側的張警官忽的伸手摸了摸胸口,拍了拍褲包,然後從褲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我愣了秒,掀起眼看了他一眼,他沒說話,只是對我輕努了下顎。
我緊緊抿著發顫的唇,伸手接過,沒說謝,開啟抽出一張抵在鼻尖。
杜鵬飛放在床沿還打著點滴的手,動了動,食指微微抬起一點,好像是在指我,也好像是在指著我的肚子。
我捏著紙巾的手猛的攥起,重重咬了下唇,才放下抵在鼻尖的手,然後輕覆上小腹,“我沒事,都沒事,會好好的,等天哥醒的。”
他這次好似完全放下心來了,半合的眼無力的開始往下垂。
“鵬飛。”老齊叫他。
他即將合上的眼又努力撐開一些,我轉頭看向老齊,眼眶很紅。
“你好好養著,哥一定會把人找出來的。”老齊低低的聲音是說不出的肯定。
杜鵬飛被氧氣罩擋住的唇微微裂開一點,像是在笑,眼睛也緩緩跟著合了上。
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我捏著紙巾的手猛的抬起捂住嘴,努力壓住那梗咽聲的同時,小腹一陣異樣的攪動,讓我不由得弓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