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傻(1 / 1)
我緊緊抿著唇,挪著腳步走到床頭前。
他微微側過頭看我,明明那麼虛弱,但目光還表情卻是那麼從容淡定。
他滾了滾喉嚨,“怎麼動不動就哭?”
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讓我眼眶沒掛住眼淚,一滴落下,緊接著就是第二滴,沒辦法抑制。
“我、我難受嘛……”
“我應該比你難受……痛……”他說,眼底卻是笑意。
我連忙抬手,用手背抵住唇,卻沒抵住嗚咽聲。
他輕喘了口氣,“好啦……別哭了……”
“嗯!”我重重的應,重重的點頭,但眼淚依舊落。
他就那麼看著我,眼底的笑漸斂,我身體因壓抑抖了下,抽了口氣,“我真的、真的不哭了……”
“嗯……”
“你、你感覺怎麼樣了?痛不痛?”話才出口,我就覺得自己跟個智障沒區別,怎麼可能不痛?而且他剛才也說了痛的,我就不能珍惜點時間,不說廢話麼?!
“還好。”他回。
我抹了抹眼淚,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了兩秒,他又說:“眼睛又腫又青。”
“……”我怎麼會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本能的垂下眼瞼,用手背抵住眼睛。
“好好休息。”他又說:“那些事等我過幾天……咳……”
他話沒說完,是一聲輕咳,我胸口一怔,連忙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他輕搖了下頭,“就是喉嚨有些幹……”
我見他才擦拭了溫水的唇又幹澀起來,心臟一刺,卻又什麼都不能做,鼻樑又開始發酸。
無能為力的感覺……好難受……
病弱中,他更顯凌厲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才又開口,“那些事,等過幾天我好點,我會處理……你不用操那麼多。”
“……我、我也沒操什麼心。”我唯一操心的就是他什麼時候能出重症監護室,可以讓我親自守著他。
他輕合了下眼,頓了頓視線從我臉往下落,落在我拱起的肚子上。
我微楞了秒連忙說:“你放心,孩子好好的呢。”
他唇角微彎,輕點下頭,手緩緩抬起,朝我小腹伸過來。
今天他手沒掛著點滴,但是手背血管的地方邁著針管,用白色的膠布貼著。
我心臟猛的一縮,連忙挺著肚子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拉起他的手,覆在我小腹上。
他的手摸起來沒昨天那種冰涼涼的感覺,反而有些熱,很乾,也很糙……
以前他的手也總是熱乎乎的,很乾,但卻沒有這樣的粗糙感。
我眼淚又不爭氣的往下低落,正好濺在他手背上,我左手抬起,手忙腳亂的想去擦,但又怕弄疼他的手,湊近了卻沒敢觸上。
“傻……”他聲音低低的,我嘴一癟連忙揚起頭,但是兩滴眼淚還是從眼眶湧出。
“沒什麼好哭的,我過兩天就能出重症監護了。”
“嗯!”
兩秒的靜默後,他重重吁了口氣說:“沒動。”
“他應該在睡覺……”
“呵……”他笑,聲音啞得厲害,“就你會說。”
“……”我現在一點都不會說了,都不知道說什麼……
靜默維持了幾秒,他沙啞的聲音才又響起,“我有點累了。”
我心沉了沉,因為不捨,但我還是小心翼翼的握著的他手從我肚子挪開,放下,“那你休息著,我就在醫院,你醒了想見我的話……”
“在醫院?”他聲音帶起了一點喘息。
“我沒事,我在醫院就是擔心孩子有什麼,所以辦了個住院……”
他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才輕輕嗯了聲說:“對了,跟警察說,我明天醒過來會見他們。”
“明天?”
“嗯。”
“明天應該會更有精神一點。”
不過只是多說了兩句,他喘息就有些重起來,我心疼,唯一能做的卻只是對他點頭,然後離開,能讓他安心休息。
出了重症監護室,我又哭了,粱翼已經見怪不怪,還去跟護士要了紙巾給我。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鼻涕眼淚,呆呆的看著重症監護室的門頓了好一會問:“對了,我昨天不是讓你找人去盯著陳副總和小松子麼?”
“嗯。”粱翼應。
“有沒有什麼訊息。”
“我昨晚上打電話問過了,很正常,沒什麼反常的舉動,就是公司和家。”
我垂下眼,微微低頭,“天哥……沒出事之前,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小松子什麼?”
“沒有。”粱翼回得乾脆。
我掀起眼,側眸朝他看過去,“那你覺得會是小松子的原因,只是因為他之前在M國待過,而且認識尼克麼?”
粱翼抿了下唇,頓了兩秒後深深吸了口氣吐出,“天哥雖然沒說過他,但是有些時候還是感覺得到天哥對他是不放心的。”
“……”
“那種感覺不知道怎麼形容,類似不喜歡他,但又不是……”
“我懂。”因為我也感覺到了,“不是不喜歡,也不是討厭,而是帶了某種針對。”
“對,就是這種感覺。”粱翼轉眸看我,“以前我總覺得,可能是因為嫂子你的緣故,所以天哥有點針對他,但是這次的事……”
我沉默了會,又問:“你也覺得小松子對我有點啥?”
“以前就覺得了啊。”
“以前?”
“就是還沒過來這邊的時候。”
“……”所以,那時候我多次出現的那種感覺,不是我自戀,而是他隱藏得太好麼?
我回到病房的時候,王助理靠坐在病床上,筆記本和平板都開著,見我進來,連忙直起腰叫我了我聲。
我問她,“輿論那邊情況怎麼樣?”
“我覺得控制得算不錯了,就等九點半開盤看情況了。”
“嗯。”我應了聲,沒再說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自己比作為還頹廢,才知道高天恙出事似乎的那股勁沒了。
是因為累了,還是因為看到他醒了,依賴的心又起?
是啊,還是那麼依賴他,不過一句等他過幾天處理,我居然心就定了,完全沒了最開始的那種焦躁和不安。
好似只要他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