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花散裡(1 / 1)
紅光詭異,
搏動聲均勻如呼吸,這塊腫瘤,似乎隨時要甦醒過來一樣。
和遊戲中看到的不同,寧清這時候站在面前,能輕易感受它體內蘊藏的恐怖能量,以及巨大的危險。
“這就是世外災厄?”
寧清還是第一次見到。
“尋常武者過來,會被災厄沾染,輕則疾病纏身,重則失去心智,變成殺戮的機器。”
花散裡說道,“便是強如御與千代,也會朝著雷神閣下拔刀。”
“這是障晦瘤,吸取地脈之力和神櫻的生命力形成,雖然沒有攻擊性,但具有強大的生命裡和侵染性,大人只需破壞它就行,不過要注意防護,不要讓它有可乘之機。”花散裡繼續說道。
寧清點頭,在周身豎起金色罩體。
“如果不管它,最終會發生什麼?”他問道。
“凡神櫻遍及之處,都將遭遇災厄,等這顆腫瘤吸收的力量足夠,就會孕育出新的災厄之獸,到時候,整個稻妻將再次迎來災難。”
“那為什麼八重神子等人不處理?”寧清好奇的問道。
整個拔邪過程,雖然繁瑣困難,但並不是非得某個人來才成,就算眼前的腫瘤汙染嚴重,實力達到八級左右還是可以抵抗的。
為什麼非要等他,或者旅行者?
“或許是因為我自身的存在吧。”花散里語氣說不上沉重,卻帶著絲絲的遺憾,“漆黑的災厄吞噬了狐齋宮,她的一部分記憶融入地脈,化成了我,她們曾一起並肩作戰,曾一起守護稻妻,但到頭來,依舊踽踽而行的,只剩下兩個,該如何面對逝去的老友?該如何面對這份愧疚?或許她們都沒有想好……
不過我相信,她們也不會任由事情惡化下去。”
說話間,隨著紅色災厄之氣的侵染,花散裡的身體變薄了一些。
寧清見狀,也不再多問:“等幹完正事後再說吧。”
他抽出刀,朝著腫瘤走了過去。
地洞雖大,但到處都是樹根,能夠施展的空間不多,很多強大的技能都無法使用,寧清只能提刀親自上去。
但索性腫瘤還沒徹底成型,血雖然厚,威脅卻不大。
費了一通力氣之後,終於將腫瘤徹底打破。
他嘗試著用水元素清洗,但花散裡隨即念出了拔穢咒語,將所剩不多的災厄氣體清除。
隨著黑到發紅的災厄慢慢消逝,樹根快速恢復生機,一朵朵碧綠色的嫩芽在根莖處長出,整個地洞再沒有一絲異味,反而充滿了芳香。
不僅如此,還明亮了許多。
“這樣就好了。”
花散裡鬆了口氣,隨後看向寧清,“大人想問什麼?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說說狐齋宮吧。”
“好,
狐齋宮大人原是白辰血脈的女兒,曾與雷神閣下同行,共同守護稻妻子民。在稻妻的很多地方,她被尊稱為‘祭神’,曾以白辰狐之名,率領眾多眷屬。也曾以人的形態,結識了很多的朋友……”
花散裡聲音不大,將狐齋宮的平生娓娓道來。
“直到數百年前的那場大戰,被稱為黃金鍊金術士的那位,運用黑土之術,創造了漆黑的魔物。”
寧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黃金鍊金術士,這名字他並不陌生。
阿貝多,以及雪山的那個龍骨,都是出自他手。
坎瑞亞之戰,果然與那場劫難有關。
“所以啊,撕咬我的漆黑意志,現在我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如果您能看見我所珍重之物,那麼久請您饒恕那些生靈吧。如果您恩准我提出一個願望,那就請您將我永遠明亮的記憶,歸還給我熱愛的這片土地吧……”
“這份強烈且炙熱的記憶,凝聚成汙穢,也就形成了如今的我。”
花散里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或許狐齋宮大人自己也沒想到吧,她只是想再看看這片大地,卻又給這片大地帶來新的災難。”
“我之前告訴您,汙穢無法根除,雖然沒有撒謊,卻也沒有完全說實話。
獨屬於狐齋宮大人這份記憶的我消失,漆黑的災厄,便不成氣候了。”
“八重神子大人,雷神閣下,她們都清楚,若想拔除災厄,就要親手將我斬殺,哪怕我並非狐齋宮……”
“所以她們才不願過來吧。”
“而我……”
她扭轉身子,抬頭望向洞外的天空,露出的眼眸中滿是希冀,“我秉承著狐齋宮大人的記憶,想要看一看這世間,看一看她熱愛的子民,想要走一走這大地,完成她最後的心願。
或者更奢侈一切,能夠見一見她的老朋友,能夠再次面見雷神閣下……”
“然而朋友終究故去。”
“虎千代……”
“影向大天狗……”
“晴之介……”
“但慶幸的是,五百藏還活著。”說到這裡,花散裡的語氣中多了些情況,寧清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和笑意。
她看向寧清,接著說道,“八重神子大人和將軍閣下,依舊安然無恙。”
“這樣就夠了。”
她輕輕伸出手,身影變得愈發單薄。
“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了,願望早已實現,不該再眷戀這人世,為故友徒增煩惱。”
她面朝寧清,微微鞠躬,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填滿了笑意的臉。
然後她將託著面具的手伸向寧清,手中的面具慢慢朝寧清飛去。
靡靡的梵音,慢慢響起。
花散裡的身影,從腳下開始,飛速的流逝著。
“狐齋宮大人在離別前,曾對將軍大人這樣說過:‘不被矇蔽,不受動搖,一直走在您所堅信的道路上’。”
“但我明白,狐齋宮大人想看到的,並非如今的場景。”
“雷神閣下走錯了路,希望大人您能夠重新幫她指引方向。”
說完最後一句話,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寧清低頭看著手中的白色面具,久久無語。
“我還是喜歡你對旅行者說的那句話……”
——與君相別理,不知何日是歸期,我如朝露轉瞬晞。
他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狐齋宮是真的死了嗎?
那能讓自己復活的,就只剩下真了。
雖然這個結果並不太出乎寧清的預料,但經歷了花散裡的事情,他還是有些遺憾。
“稻妻。”
這兩個字,從來沒有那一刻,在他心裡變得如此的沉重。
寧清將面具放進懷裡,轉身往外走去。
然而更走兩步,他便重新停了下來,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山洞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