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狐齋宮(1 / 1)
那裡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又一個幽靈?
但寧清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幽靈也是一個女子,身上同樣一身巫女服,有著白色的短髮,短髮間有兩隻豎起的毛絨絨耳朵。
只是她背對著寧清,看不清相貌。
寧清似乎想到了什麼,緩緩走了過去,來到女子的身邊。
“狐齋宮?”
他問道。
女子轉過頭來,露出絕美的容顏。
與八重神子有幾分相似,會笑的眼睛裡同樣充滿了狡黠,似乎悠久的歲月當中,她也在用這種方式打發時間。
但她並沒有說話,視線先是落在寧清的胸前,然後又落在了他的腰間。
最後,她回過頭,視線似乎越過了影向山體,看向了稻妻城。
寧清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再開口。
許久許久,或許看夠了,女子才轉過身去,伸手撫摸根莖上剛剛抽出來的嫩芽。
“我曾與面容如月的鬼族少女,一同在御前獻藝傾奇與神樂……”
她聲音柔和,似水似霧,飄渺而直透人心。
“我曾與天狗競足,與狸貓鬥法……”
“我曾看著漁村的少女為愛憐傷,曾幫助夏祭中與大人走散的孩子……”
“我有幸結識諸多摯友,有幸服侍將軍左右。”
“這就是我曾存在於人世間的明證,所以,又有什麼值得惋惜的呢?”
她似乎在對寧清說話,又似乎只是在對手中的嫩芽說話。
“但人世間亦有未曾發生的美好,所以人類才會畏懼死亡,所以才會有數不盡的遺憾。”
女子轉過身,看向寧清。
這一次,她並沒有在意寧清身上的各種信物,而是看著他的臉,輕笑如靨。
“讓我也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她伸出手,一朵潔白色的花朵在指尖浮現。
這花朵隨後化成絲絲白光,鑽入花散裡剛剛送給寧清的面具中。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問道。
“寧清。”
“我叫狐齋宮。”女子很是正經的介紹道。
寧清點點頭,很是鄭重的道:“我記住了。”
狐齋宮聞聲,嘴角再次流露笑意。
然後她道:“謝謝你。”
“她們,就拜託給你了。”
說完這一句,狐齋宮似乎再無留戀,身影化作白色光芒,朝著天空飄去。
“真是美好的人間啊……”
若有若無間,寧清似乎聽到這樣的呢喃聲。
“是啊。”
他對著空無一物的上空說道。
……
從山洞內出來,寧清沒有去山上,而是往稻妻城趕去。
離的這麼近,八重神子肯定知道山洞內發生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心情。
但一個活了千年的狐狸,怕是早已見慣了這種離別,他上去也只是添堵而已。
……
鳴神大蛇,最高的屋簷上。
八重神子長長的裙襬似鋪開的花朵一般,她斜坐在狐狸像旁,手裡端著一疊小酒,望著荒海的方向。
旁邊是神櫻樹,哪怕有微風,樹葉也不曾搖曳。
“連她最後一點的記憶,也徹底消失了。”
這也就意味著,狐齋宮徹底消失了。
雖說早就接受了狐齋宮已經死亡的事實,但這一刻,她依舊不免失落。
沒有告別,沒有囑託,也沒有吐訴自己的不捨,她只是靜靜的望著遠方,似乎能從這裡看到海面,看到當初一群狐狸上岸的地方。
當時他們可曾想過,會與這片大地羈絆至此。
……
回到酒館,寧清見院子外,竟然有一個官兵把守。
“你是寧清?”
見寧清推門要見,官兵攔住了他。
寧清點了點頭。
“九條大人要見你。”官兵神色嚴肅的道,“跟我去一趟奉行所吧。”
“九條裟羅?”
聽他直呼九條裟羅名諱,士兵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不善的道:“走吧!”
寧清沒有多問,跟著士兵前往奉行所。
一路來到城北,寧清進了奉行所,再次見到了九條裟羅。
“還是個大忙人啊,這次又去哪裡進貨?”九條裟羅語帶嘲諷。
她昨天就派人去找寧清,今天才將人帶過來。
一個小酒館的老闆,三天兩頭不見人影,怎麼想都不正常。
“去拯救稻妻了。”
寧清笑著說道。
“呵——”九條裟羅冷笑一聲,懶得理會這茬,說道,“把你叫過來,是想詢問你一些事情,前幾天遺蹟守衛攻城的事情,與你有什麼關係?”
隨著針對天領奉行調查的深入,她發現的疑點越來越多,所以才起了尋找寧清的想法。
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寧清的酒館,竟然就是當時遺蹟守衛與荒瀧一斗大戰的地方。
怪不得當時她覺得酒館的名字有些熟悉。
原來那家酒館的主人就是寧清。
而那個遺蹟守衛,要麼是寧清放出來的,要麼就是有人用來針對他。
但不管哪個原因,寧清都脫不了干係,勢必要為此事負責。
“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事情,你調查清楚了嗎?”寧清不答反問,“天領奉行、勘定奉行與愚人眾勾結,你們家主應該有很多與愚人眾高層的來往書信,仔細查的話還是很容易發現的。”
愚人眾或許還謹慎些,但九條孝行卻有恃無恐,很多事做的並不是很周密。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你與愚人眾是什麼關係,那個遺蹟守衛是不是你放出來的,還有,你與反叛軍來往,究竟是為了什麼!”
寧清聳聳肩,笑道:“既然你堅持要問,那我就告訴你吧,我想要拯救稻妻,愚人眾想要破壞稻妻,這就是我們的關係,那個遺蹟守衛,也是博士那傢伙玩不起,拿出來撒撒氣,至於與反叛軍來往,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其實,那一次我就是嘴饞,所以才特意跑了一趟八醞島,拿點特產,真沒有其他目的。”
九條裟羅見他胡說八道,只當他嘴硬,冷哼一聲:“不想說?那就關起來,關到他說為止!”
幾個士兵頓時圍了過來。
寧清看了看天色,無奈的道:“天要黑了。”
“牢裡永遠都是黑的,你不想說,那就一輩子呆在裡面吧。”九條裟羅寸步不讓。
“我的意思是,天要黑了,我老婆要回家了,我老婆回家沒看到我,很可能會找過來……”
九條裟羅凝眉看著他,臉上盡是不耐。
“嘿,是不是沒聽懂?沒關係,你們家主會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