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天狐（1 / 1）
方晨曦的三尾白狐是先天共生，而且是至善異種。
我相信正是因此，母親才會在我們之間拉上一條姻緣線，隨後又將她引上了靈醫的這條路。
方晨曦的醫術我已經見識過，鬥法的玄術卻始終未能得見。
當然，我真正想看的，是三尾白狐。
此物，真正的大不凡。
傳說中也好，現實中也罷，多尾白狐無論實力還是稀有程度，都是要凌駕於神種盤瓠之上的。
只要給三尾白狐足夠的時間和機緣，是可以成長到九尾之境的。
到了那時，實力將遠在盤瓠之上。
成年的盤瓠有五顆頭，可人家有九條尾巴。
盤瓠的每一顆頭都有不同的能力，而九尾狐的每一條尾巴中也蘊藏著不同的玄機，完全沒有可比性。
就如此刻，當方晨曦動怒後，一道純正雄渾的氣息從體內爆發了出來。
雙手輕輕抖動，袖口中甩出了兩道白綾。
這不是布匹，也不是絲綢，而是才白狐的絨毛所編織。
看似柔順光滑，實則千變萬化，著實是鬥法的利器。
“我方晨曦行事，素來善字當先，可今日你欺人太甚，那就只能以暴制暴了。”
接招！
一句話落下，方晨曦抖動兩條白綾，化作兩杆冰雪銀槍，帶著沖天的悍威，直奔百米山上的巨大人面。
人面扭動，容貌變得清晰起來。
看上去四十左右，國字臉上氣息粗獷，濃眉之下的雙眼精芒刺目。
“職責如此，不敢懈怠。既然你要硬闖山門，既然你有爭奪下任齋主的志向，那就讓我試試你的成色吧。”
呼……
大口張開，一口青色的玄氣吐出。
這口氣盤旋在半空當中，翻騰幾次後凝成了人像。
正如公輸軒所說，此人手中拿著一把斧子，像極了巡山伐木的樵夫。
似乎是感受到了兩杆長槍中的磅礴威能，樵夫掐弄法訣，手中的斧子也變成了兩把。
這時，長槍也發出了顫鳴。
那不是抖動所成，而是速度太快的原因，槍尖上的白芒拉扯氣流，形成了鑽頭一般的鋒銳旋渦。
彷彿兩根大獸的獨角，一上一下直奔樵夫的胸口和麵門。
“來得好。”
樵夫根本沒有閃躲，而是舉起兩把斧子，直接劈向了槍尖。
這一幕，看的我微微動容。
槍尖的頭部，細若銀針，斧刃稍微偏一點，那就會釀成慘劇。
由此便能看出，樵夫對於一身道行的自信。
事實證明，他的確有這樣的底氣。
兩把斧子，都劈在了槍尖的正中，相撞之下發出金鳴，駭人心神的罡風也朝著四周激射而去。
所過之處，別說花草，就連腿粗的樹木全都攔腰折斷。
樵夫，倒退出一步。
而方晨曦，則是蹬蹬蹬的向後留下了三個腳印。
“勇氣可嘉，實力太弱。”
樵夫乃是守山人的一口氣所化，因此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對應著守山人。
眼睛裡是不屑，嘴巴中是譏諷。
白綾收回，方晨曦的神色凝重了許多。
讓我意外和欣慰的是，不見絲毫的畏懼，相反戰意還徹底燃燒了起來。
方晨曦與陸青禾不同，後者性情率真，喜歡依照本性行事，而前者的外在與內心，卻有著天地之別。
外表看起來清冷，甚至有些孤傲，實際上內心如同驕陽般熾熱，極為的奔放直接。
對於這點，我深有體會。
當初同寢，她可從始至終都佔據著主動。
“剛才只是開胃菜，現在才是真格的。”
方晨曦說完，雙手掐弄法訣，一道白狐的影子自體內顯現，而後兩者合二為一。
頓時，她的氣勢就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剛才的方晨曦是一隻貓，現在的她就是一頭虎。
王威彌蕩，雙眼綻放出奇異的光芒。
當這光芒收斂的瞬間，她的腳在地上狠狠一跺，整個人便騰空而起到了十來米的高度。
白綾再現，隨著雙臂舞動，輕盈曼妙的身姿也迎風飄搖起來。
天狐之舞？
我記得爺爺說過，多尾狐分為三種，正好對應了天地人。
人狐最次，最多生出三尾，因為這類狐種的求的是化人。
一旦具備討封成人的修為後，便不會在潛心修煉，而是入世尋求良緣。
地狐居中，會止步於生出六條尾巴的境界，因為再往上的話，那就得開始經歷天劫的洗練了。
渡劫，何其難？
所以此類狐種會永遠停在這個境界中，盤踞某處做一隻逍遙自在妖。
最後，是天狐。
它們不貪戀紅塵，也不畏懼渡劫，有著與生俱來的鴻鵠之志。
得道成仙！
三類狐種裡面，人狐最擅長的是魅惑術，地狐最拿手的是殺伐狠辣的妖術，而天狐因為登天的念頭，所以苦修的是正統玄術。
無論哪種玄術，無一例外都是效仿仙子的姿態。
就拿方晨曦施展出的天狐舞來說，時而舞燕歌鶯，時而矯若驚龍，很有幾番仙子採月摘星的仙舞靈韻。
但千萬不要因此而輕心，否則就會斃命於舞姿之下。
正如那句話所說，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危險。
方晨曦，將其詮釋淋漓盡致。
曼妙的舞姿讓人挪不開眼睛，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很容易便會分心。
而一旦分心，就會引來殺機。
白綾本是白狐的毛絨所成，時而化作漫天飛針，時而織就緊密的大網，時而又能幻化成纏鎖精鋼的繞指柔。
這種手段，我從未見過，忍不住在心中讚歎。
旁邊的展望也已經看呆了，從那迷離的目光中來看，回去後他或許會向城隍神官申請娶親之事了。
樵夫的反應，也是相差不多。
深陷優美的舞姿當中，幾次回神掙脫都沒有成功。
直到幾根飛針入體，才清醒過來舞動了斧頭。
“倒是小看你了，居然將此術練到了這種地步，但憑此想強闖山門，還差得遠。”
話落，百米山上的人像又吐出一口氣，氣息附著到樵夫的身上，他也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不僅體型到了三米左右的高度，手中的斧子也較之前大了好幾倍。
“來試試我這開山伐木的寶術。”
開山伐木？
這讓我想到了天師道的祖師爺張道陵，當年他就是開山破廟，創出天師道成就的正果。
如今樵夫以伐木術應對天狐舞，看來不光斬斷了心中憐香惜玉的雜念，還要效仿沈乘風，一力破萬法。
開山，為力之最。
伐木，為力之極。
力大勢沉也就算了，關鍵是那股一往無前的氣焰，直接破掉了方晨曦舞動出的似真似幻的仙境之意。
兩把巨斧看起來揮舞的毫無章法，實際上每次劈出，都恰好打斷了方晨曦動作，從而使之陣腳大亂。
尤其是最後雙斧合一的重擊，直接將方晨曦從半空中劈了下來。
落地之後嬌軀搖晃，俏臉顯露出幾分蒼白。
“晨曦，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我趕緊過去檢視。
“我沒事。”方晨曦搖頭。
“你先去休息片刻，接下來交給我吧。”
我承認，論道行我不是守山人的對手，但對付眼前的樵夫還是有信心的。
而且真要跟守山人殊死搏鬥，我未必就沒有獲勝的希望。
之前展望傳授我庖丁解牛、拆骨採氣的秘術後，我的心境有更進了一層，到了觀微窺塵的地步。
特別是來時的路上，有所領悟之下，竟然刻畫出了一道四字印。
儘管遠不如爺爺或者葉無刀所施展的，也絕對能拿出手了。
有這道四字印在，我就有一戰的底氣。
只是我沒想到，方晨曦的性子會這麼剛烈，直接拒絕我以後，再一次站到了樵夫的對面。
“我還有一術，你可要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