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雄狗雌豬（1 / 1）
驅山砌墓？
腦海中的這四個字，深深震撼著我的內心，一股巨大的絕望感蒸騰而起，將我徹底籠罩在了當中。
能驅山，說明牛背山的道行至少可以媲美一般的山神。
而從之前他跟山神交手來看，後者顯然是處於下風的。
就像他說的那句話一樣：“小小山神，你是在找死嗎？”
直呼山神找死，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只是依舊解釋不了驅山砌墓的事情。
因為山神能做到這點，靠的是山神印跟趕山鞭，與自身的道行深淺關係不大。
這就好比人開車運送成噸的重物，根本原因在於車。
除非……
聯想至此，我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既然牛背山完全不把山神放在眼裡，既然山神對方山境內的事情有心無力，那不是可以佐證出更為駭人的一點。
山神，是被牛背山困在這裡的，是被奴役著的。
如此一來，就能解釋驅山砌墓的事情了。
還有，山神曾經用陽謀慫恿我登上山頂，不恰恰說明了他在抗爭嗎？
只不過被及時出現的牛背山給阻止了。
捋順了這些，最初的疑點也就蕩然無存了。
公輸軒說過，我也曾經見到過，有巨身樵夫騎乘青龍，手持開山斧巡山而行。
本以為他是在行大善，做驚天動地的義舉。
哪承想，他的目的是為了佈下曠世迷局，借身種魂呢？
當我說出心中所想以後，雷鳴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姬十三，你說的全對，正中的山峰下面，葬著的就是牛背山的軀幹。”
“他的頭顱的確在山門，至於雙臂，也確實埋在了山嶺之下。”
“但有一點，你沒有窺見本質。”
“你說的，是另外兩座山峰的頂部吧？我之前以為那是藤蔓結成的大鎖，但其實也是兩顆頭顱對不對？”
“……”
雷鳴沒有說話，只是眼放異彩的看著我。
我也沒有猶豫，繼續說了下去。
“那兩顆頭顱，一屬於石豬，二屬於天狗。我真正好奇的是正中間的，其上藤蔓結草廬，掩蓋的又是什麼？”
“如果我說那是一顆心，你信嗎？”雷鳴回應。
心？
我不由的一顫，這他媽的也太狠了。
挖心壓山，藏於藤蔓結出的草廬中，還有什麼事情是牛背山做不出來的。
不過想來也是，連自己的子孫後代都能戕害，對自己下手狠辣也正常。
而這，也讓我名白了兩隻神種亡靈無法脫困的真正原因。
《黃帝內經》靈蘭素問中，記載著這樣一句話。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其意是說，心是人身器官之首，最能代表一個人的全部。
牛背山的那顆心當中，彰顯著他起死回生的決意，更蘊藏著他不可動搖的意志。
以此來鎮壓兩隻神種的遺骨，它們自然翻不起浪來。
我是真沒想到，牛背山連道心懸頂的手段都能使出來。
“雷兄，如你所說，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過了，你是不是該跟我交個實底了？”
“你想知道什麼？”雷鳴反問。
“一切。”我直接獅子大開口，“關於牛背山的，關於兩隻神種的，包括馭獸齋的，我都想知道。”
“可以。”雷鳴點頭，然後伸出了一根手指，“但我也有一個條件，我要你許下重誓，牛背山不煙消雲散，你與方山的因果不斷。”
“沒問題。”
點頭，我直接劃破手指，畫出了一道符文。
“黃天在上，后土在下，漫天神明請聆聽，我姬十三在此立誓，方山的禍事不平，我姬十三與之因果不斷。”
散！
重誓許下，我抬手一揮，符紋便遁匿在了天地之間。
“姬十三，你什麼意思？”雷鳴橫眉冷目，“我要你許的是牛背山煙消雲散，你為什麼說方山禍事？”
“這有區別嗎？”我反問。
“當然，因為從明面上來看，方山最大的禍事是瘟疫，而不是蓄謀起死回生的牛背山，這當中有著質的區別。”
“……”
我沒有說話，而是眼帶歉意的看了雷鳴兩眼。
我知道他不滿的緣由，怕我半路撂挑子。
當然，他這樣想也無可厚非。
畢竟跟牛背山一旦對上，那就要不死不休，絕沒有後退的可能。
換成是我，也會生出埋怨。
既然意識到了這點，那就得做出彌補，所以我打算再畫出一道符。
“算了，就這樣吧。”雷鳴擺手打斷，同時敲打了一句，“君子有信，希望你以後說話做事嚴謹一些。”
“種種景象你都看到了，跟牛背山較量，不能有絲毫的疏忽，否則下場就只能跟豬母娘一樣了。”
豬母娘？
這三個字，讓我想到了有關石豬的傳說，豬剛鬣為解一方疾苦，化身為了豬母娘巖，從而有了神種石豬繁衍於世。
然而這個稱呼是流傳於俗世的，對於玄門中人而言，要麼喚其神種，要麼稱之本相，雷鳴怎麼會這麼喊？
這當中，難不成還有別的因由？
“你又說對了，有因由，而且之於我雷鳴來說，因由之深堪比父母的生養恩。”雷鳴說著，又看了一眼裡面的石壁。
“雷兄，我聽說你有兩位共生仙家，其中一位就是石豬，難不成因由在此？”我想起了方晨曦的話。
“沒錯。”雷鳴點頭，凝視著我說道，“姬十三，在你的認知當中，修行之人與共生仙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字面的意思，共生。”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福禍與共。”
“只是這樣嗎？”雷鳴反問。
“不是這樣嗎？”我也反問。
“或許吧。”雷鳴搖頭，而後面色變得凝重，“但在我的心裡，豬母娘就是娘，是她成就了今天的我。”
豬母娘是娘？
我微微皺眉，看向了巨大的山峰，難道這下面的石豬還是頭雌的？
雷鳴，是從豬腹中誕生的？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口中的娘之一字吧？
那他父親是誰？
想著，我又看向了另外一座山峰，從隱隱彌蕩的氣息判斷，天狗顯然是雄的。
怎麼著，又撞上怪事了？
雄狗雌豬，合身之後誕下了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