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殘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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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恐懼,是我之前從未在牛飲海身上看到的。

不,還是看到過的。

而且,正是他見到無名老道的時候。

“飲海,快說。”我忍不住催促。

“成魔,成真魔。”牛飲海心有餘悸的說道。

成真魔?

我吃驚,卻也不意外。

後者,是因為無名老道本身就是魔種,妄想成魔很正常。

前者,則是我沒想到無名老道的野心這麼大,以他的血脈根骨,成為真魔跟凡人妄想登天有何區別?

“小師叔,有件事情我壓在心底多年了,從未跟任何人說起過,現在我打算告訴你了。”

“為什麼是我?”

“第一,直覺。”

“我的直覺告訴我,小師叔的命數極其不凡,應該能承載住此事後續可能誘發的連鎖反應。”

“第二,實力。”

“不管你用的什麼辦法,能把師尊祭煉為劍靈,都說明了你智勇雙全。”

“這算是誇我嗎?”我搖頭,“好了,說正事,你師尊還在盤算什麼?”

“迴歸本相。”

“什麼本相?”

我聽的一愣,稍加思索寒意滿身。

“飲海,你的意思是,你師尊並非魔狸,而是……”

“沒錯,真魔的一道殘念。”牛飲海不假思索的回答,“這件事請,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師尊就是某位真魔的一道殘念轉生。而且我懷疑,這世間不止存有一道殘念,還有不少都藏匿在暗處。”

嘶……

這番話,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無名老道那麼可怕的道行和心思,居然只是一道殘念轉生降世。

那頭真魔,得可怕到什麼程度?

還有,一個無名老道就把方山禍害成了那樣,若是世間還有他眾多的同類,豈不是要折騰出驚世大禍?

當然,較之這些我更好奇另外一點。

真魔,是如何隕落的?

又是誰,能斬殺一頭真魔?

“小師叔,現在你知道我師尊的可怕了吧?”牛飲海緊張的叮囑著,“所以說,千萬不能讓他恢復自由。”

“嗯。”

我深深點頭。

在剛才的交談中,我一直在用火眼金睛盯著牛飲海,可以確定他沒有撒謊。

“飲海,你師尊……當初為何收你為徒?”

“坐騎。”牛飲海苦笑道,“我吃肉得道後,便開始遊走九州,最後撞見了師尊。我打不過他,就被收入了門下。既是徒弟,也是坐騎。只不過後來他發現了另一頭神牛,所以就不再管我了。”

另一頭神牛?

這讓我想到了伏牛山脈,當初不就有一頭牛馱著石頭上了山門嗎?

“這麼看來,你師尊的野心確實到了通天的地步。以牛為坐騎,這是要比肩道門三清的太清道德天尊嗎?”

道門典籍記載,道德天尊的坐騎便是一頭板角青牛。

當然,那其實說的只是形體,其真身乃是獨角兕(與四同音),是天地極為罕見的瑞獸之一。

“飲海,有關你師尊的事情還知道多少?”

“就這麼多。”牛飲海面露回憶說道,“師尊城府極深,那些年除了傳道之外,從不與我論說閒事。”

“既然你說到了傳道,那我就得多問一句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的師尊,你真能拋的下這段緣分和恩情?”

“不捨也得舍。”牛飲海搖頭道,“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肉靈芝的原因,我總感覺在不久的將來要有大事發生。”

“因真魔而起嗎?”我皺了皺眉。

離開方山之前,我記得方千里講過這麼一件事情。

他說爺爺曾發過一句感慨,說天下亂了,全都亂了。

以前神魔對立,現在快要混淆不分了。

而姬靈兒則不止一次問過我:“十三哥哥,你真的相信,神祇是天地所封嗎?”

還有那位陰兵,從初見到現在,一直在下面打仗。

就連玄門江湖,也正在醞釀著什麼。

墨當歸向我借走青銅門時候說過:“半年後玄門大會,你我自會相見。惟願那時,你已經跨過了金丹,否則去了也是他人的墊腳石。”

還有公輸軒,也說過類似的話。

“十三,主人曾感慨過,從道祖為你逆天改命那刻起,你便不再只屬於姬家了。”

“而是屬於天下玄門,屬於這個已經開始發生動盪的大爭之世。”

一個人這樣說,我不會多想,但這麼多人,這麼多不同身份的人都這樣說,那可就太值得深思了。

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他們都會對我說相似的話。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引起的?

不不不,是爺爺。

若這所有都跟我有牽連,根源還是在爺爺。

可他離世之前連通天紋都沒有參透,又怎麼可能弄出震盪天下的大動靜?

想不通,我是死活都想不通。

“小師叔,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您起誓吧。”牛飲海催促我。

“非要如此嗎?”我苦笑。

“您起了誓,從今往後飲海便聽您的差遣。”牛飲海信誓旦旦。

“好吧。”我點頭。

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其實沒什麼為難的。

因為就算牛飲海不說,我也不會放過無名老道。

他最好的結局,就是乖乖的做劍靈。

但凡有其他的心思,那就得死。

指天立誓以後,我對牛飲海做了吩咐。

“既然你具備分屍再合的本事,那現在就自我肢解吧,然後悄悄潛到四相鎖龍中。”

“盯緊那四相是其一,其二是儘可能弄清楚觀音山下的東西。記住,前提是不可暴露,否則只會打草驚蛇。”

“明白。”

牛飲海點頭,四肢解掉去往了四相鎖龍陣中。

頭顱和軀幹,則被我加持封字印以後,收入了乾坤袋裡面。

如此一來,我隨時能跟他溝通。

而有封字印在,又可以避免他氣息的洩露,加上無名老道正在跟黑劍較勁閉關,顯然是不會有所察覺的。

這樣的話,就沒有人知道牛飲海的存在了。

當然,只是如此還不夠。

為了確保不留下絲毫破綻,我又製作了一個傀儡。

柳枝為骨,輔以符紙,模仿牛飲海的樣子紮成人偶。

而後,再從他身上採集一些氣息灌入其中。

當一切妥當以後,我取出了一道符紙,開始加持四字印。

追陽趕月,一日千里,最後是投河覓井。

咄!

手指南方,口中輕喝,傀儡化作流光遠遁而去。

所經之處,皆留有屬於牛飲海的淡淡氣息。

不出意外,明天這個時候,傀儡就在千里之外了,最後投河或是墜井,從此杳然無蹤。

做這件事我沒有任何防備,絲毫不怕四相妖邪看到,反正過後它們就會忘記。

做完這些,我直接在橋頭盤坐了下來,先利用子母符給陸青禾傳訊,然後開始嘗試喚醒左臂上的龍靈。

黑劍暫時無法使用,我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銅錢劍上。

那位陰兵說過,劍若是無靈的話,就是廢銅爛鐵。

誅殺小鬼小妖沒問題,對付這天鬼手這種大道行者,那可就要吃大虧了。

可惜,龍靈相依舊沒有反應。

“盤瓠,出來……”

吃貨,也跟睡死過去了一樣。

看來魔狸的不腐身,是真不容易消化啊。

什麼都不能如願,索性我就閉上了眼睛。

等著天亮,等著陸青禾他們的到來。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東方便出現了啟明星,一般到這個時候,雄雞就開始報曉了。

奇怪的是,華家大院那裡,聽不到一聲雞鳴。

注意到這個細節,我從地上站了起來。

從昨晚入山,到此刻拂曉,怎麼沒有聽到華家大院的任何動靜呢?

誠然,我一直在跟牛飲海交談,沒有過任何的分心,但以我現在的道行,還是能夠兼顧其他動靜的。

比如起夜的開門聲?

華家大院這麼大,就算一處院落住一個人,至少也得一兩百吧?

整整一晚,就沒人上廁所什麼的?

咯咯咯……

就在我暗自揣著的時候,通天的楸木上,突然傳來了雄雞打鳴的聲音。

而後,一隻色彩斑斕的怒晴雞,振翅朝橋飛來。

它尚未落下,華家大院裡就有了聲響。

睡覺的人們,醒了。

這不由得,讓我想到了星墳中厲鬼相。

她曾呵斥過雕妖一句話:“我把話放在這裡,天亮之前孵不出那顆蛋,我就把你點了天燈。”

原來,這隻雞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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