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雷擊（1 / 1）
華山巔說孔雀瘋了，我還以為是那種忘卻世事，失去了基本認知的那種。
現在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失心瘋，反倒是像記憶混亂。
最起碼的一點，她很乾淨，而且也有著一定的思維邏輯。
不僅一眼看出了陸青禾身上有條小龍王，更是洞悉到了她傳承於賒刀一脈。
最讓我好奇的，孔雀說的那個人是誰？
她說那人是負心漢？
還問陸青禾跟那人是什麼關係，妻子還是女兒？
如此也就算了，現在又將矛頭對準了我。
先是罵我有什麼臉回來，又怨恨我把她跟那個人分開了？
換句話說，在孔雀的心裡藏著兩個人。
一個跟陸青禾有關係，另一個跟我淵源很深。
我的事情暫且不提，先說陸青禾。
在她的身上，牽扯著屬於三個人的機緣。
一是葉無刀，他是陸青禾的師父，傳授了賒刀一脈的真義。
會是他嗎？
我覺得不是。
如果是他的話，孔雀在看出陸青禾是賒刀人之後，必然會直接追問。
而不是如剛才那樣，神色大變後道出負心漢這三個字。
陰兵？
此人與陸青禾同樣交集頗深，先是借刀、後是送腰牌、然後又幫忙化解了黑狐之禍，重塑了陸青禾的根骨。
可能嗎？
稍加思索，我在心中做了否定。
那位尚未去陰司之前，可是聲名赫赫的兵家巨擘，以他的身份不會跟玄門江湖有什麼太深的交集。
而且他入陰司以後，也一直在領兵打仗，與陽間俗世攪到一起的機率不大。
如此一來，就剩下那個人了。
陸青禾的義父！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徹底弄清楚那位的身份。
只知道他道行通天，即便被鎮壓了，也有雄踞一方山海的威能。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那位跟陸青禾的牽扯最深。
說是義父，實則跟親生父親也沒什麼區別。
畢竟陸青禾就是帶著龍氣降生的。
龍氣啊……
數千年的俗世長河中，也只有天子才能傍身入骨。
孔雀說的，不會真是他吧？
嘶……
想到這裡，我的心變得忐忑起來，可以說悲喜交雜。
悲，是因為如果負心漢真是陸青禾的義父，華家的事情怕是很難收場。
負心漢的帽子都被扣上了，一旦得知陸青禾的真實身份後，孔雀還不得把怒火全部傾瀉過來？
喜，也是這個原因。
如果接下來能解開孔雀的心結，華家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能與陸青禾的義父糾纏出一段孽緣，孔雀的道行必然不會淺到哪裡去。
不管怎麼說吧，有一點死活都繞不開，那就是幫助孔雀恢復正常。
這未免太難了……
想到這裡，我有些後悔了，早知道會撞上這種事情，讓方晨曦一起來就好了。
她那身醫術，或許可以解決孔雀的麻煩。
等等……
念及至此，我將目光投向了華美竹。
她身上流淌的也是華家血脈，不也應該具備靈醫的天賦嗎？
看一看再說……
一念閃過，我凝出了火眼金睛，開始細細的審視華美竹。
完蛋！
根骨未成，靈智未開。
而且從頭頂轉動的命輪來看，還差半紀方可正式綻放。
換句話說，十八歲那年，華美竹才會覺醒屬於華家的血脈。
“你看什麼，把我丟棄在這裡還不夠，還要打竹兒的主意嗎？”
孔雀冷哼，看向我時眼中的憤恨更重，接著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幽怨。
“你為什麼要那麼自私，為什麼要把我跟人王分開？”
人王？
什麼人王？
名字嗎？
我疑惑，更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反倒是陸青禾，這時候平復了情緒，好奇問了一句。
“前輩，您說的人王，到底是誰？”
“跟十三，又有什麼關係？”
不得不說，陸青禾很聰明，用了前輩兩字。
而這也確實起到了效果，孔雀不僅沒有再發難，相反還頗為受用。
咯咯……
“前輩，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想當年……”
“你剛才說什麼，十三，什麼十三？”
“就是他，姬十三。”陸青禾指向我。
“姬十三？”
孔雀茫然的嘀咕一聲，接著殺機沖天而起。
“你姓姬，你果然姓姬……是你，為什麼又是你？”
嘶喊一句，一股令人動容的悲愴取代了她的殺機，那雙美眸當中，更是滑落了兩顆淚滴。
“你告訴我，人王在哪裡，現在過得怎麼樣？”
“是逍遙自在的活著，還是如我一樣，深陷囹圄不得而出。”
“前輩，您……”陸青禾想著說辭。
我趁機打斷，盯住了孔雀的眼睛。
“人王前輩很好，他……也一直在惦記著你。”
“你，你說什麼？”
孔雀向前一撲，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
看著她滿眼的熱淚，聽著她急促的詢問，感受著她雙手的顫抖，我實在是不忍心，於是繼續編了下去。
“我說，人王前輩很好。之前我有幸與他見過一面，他說此生最大的遺憾，便是與前輩您分別後不得相見。”
“他，他……他真是這樣說的？”
孔雀雙手發力，掐的我胳膊生疼。
“是。”
我深深點頭，對著陸青禾使了個眼色。
心有靈犀，陸青禾上前握住了孔雀的雙手。
“前輩，剛才是我糊塗了，忘記了之前與人王前輩相見的事情。十三說的沒錯，他一直在思念著您。”
嗚嗚……
聽到陸青禾也這樣說，孔雀再也抑制不住，顫抖著身子哭了起來。
“他還思念著我，還惦記著我……我就知道，他不會忘記我。”
“你們告訴我，他在哪兒？”
問著，孔雀開始央求陸青禾。
“你身上有他的氣息，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告訴我，告訴我……”
“前輩，您別激動，慢慢說行不行？”陸青禾為難的看了我一眼。
“我……”
我剛想說話，眼前的孔雀突然臉色一變，雙手抱頭，痛苦的蹲了下去。
她到底怎麼了，我看不出來，只能覺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當她再抬起頭時，雙眼變得通紅了不說，臉也猙獰的嚇人。
更嚇人的是，她對我說出的話。
“你到底要怎麼樣，我做的還不夠嗎？”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十三，前輩她怎麼了？”陸青禾緊張的問我，“前輩為什麼對你說這些話，她到底把你當成誰了？”
當成誰？
之前我不清楚，現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爺爺！
我有種此刻無法證實的猜測，孔雀跟爺爺的關係很深，甚至如陸青禾的義父一樣，她也是被爺爺困在這裡的。
她的執念這麼深，忘不了那位人王，更忘不了爺爺。
之前在觀音山頂的時候我還在想，那副具有通天神韻的對聯到底是誰拓印的，現在也徹底明白了。
怕是也只有爺爺那般的道行，才能將那副對聯拓印在山頂上面。
不出意外，那就是爺爺鎮壓孔雀的手段。
而這，也是讓我百思不解的一點。
對聯在觀音山頂，那孔雀不應該在觀音山下嗎？
為什麼會在華家的水井裡面？
不管了，既然心中有了這樣的判斷，那我就得解開這個疑問。
最起碼，先想辦法讓孔雀神志恢復清醒。
定！
因為巨大的痛苦，孔雀腳步踉蹌、左右搖擺，所以我必須先定住她再說。
無效！
這在我的預料當中，所以趕忙掐出了兩字印和三字印。
無一例外，全部沒有效果。
不動如山！
四字印，總算是有了效果。
我擔心撐不住太長時間，於是趕緊將玄絲去了出來，甩手落在了孔雀的天靈上。
我倒要看看，她拼命捶頭，痛苦不堪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這一探，這一看，我身心俱震，腦海轟鳴。
渾身的血液，瞬間凝結成冰。
七……
七字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