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真神之威(1 / 1)
陰陽輪的威能,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正是因此,我才不敢輕易動用。
可我沒想到,它自己動了。
更讓我意外的是,此物居然能附著在我的魂體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開身心,隨它而動。
乳白的氣息,瑩瑩的光澤,籠罩全身後,我也將左手緩緩的抬了起來。
剎那,白氣化劍,瑩光作鋒。
斬!
口中輕吐一字,我將左臂落了下去。
咔嚓……
沒有絲毫的阻礙,直接切開了那幅畫卷。
其內的城隍像面露恐懼時,劍鋒也到了他的眉心處。
開皮、破骨、一分為二。
甚至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城隍像就被從中間切開了。
如此還不夠,我又將這把劍刺向了牢獄的金頂,切碎上面的城隍印記後,也將司命兩字刻在了上面。
緊接著,牢獄就發生了變化。
隨著司命兩字上光澤流轉,牛頭馬面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人的目光從受困的城隍身上收回,恭敬的看向了我。
頭顱垂下時,我也有了種身為這間刑獄主人的感覺。
“牛頭馬面,見過司命大人。”
我沒有理會他們,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氣絕的判官身上。
他雖身死,魂魄尚存。
或許暫時請到刑獄當中,能夠護他周全。
但是,城隍不會讓我如願。
“死。”
先被我斬了香火靈像,又被我搶了一間刑獄,城隍怒不可遏之下,催動一身神力崩碎了爺爺的法相。
單腳邁出的同時,一手抓向懸浮的城隍印,一手拍向了我的頭頂。
氣勢之盛,似若天崩!
然而這次,我沒有感受到死亡的臨近。
左臂本能的抬起,直接刺向了城隍的手心。
噗……
手掌洞穿,城隍怒吼著退去,而我則是迅速來到判官的跟前,魂魄歸位的剎那,也將他送入了刑獄當中。
收!
手掐法訣,拿向刑獄。
急速縮小後,落入了我的手中。
其本相,居然是一隻老式橫插的青銅鎖。
正面顯現司命兩字,背面則是牛頭馬面以及判官的本相浮雕。
噗……
護下了判官,我的心神有所放鬆,隨著手指上的陰陽輪停止轉動,我再也忍不住噴了口血。
之後,便感受到了靈魂驚悸般的劇痛。
痛得我,幾乎無法站立。
傷了一魄?
感知內視,我看到七魄中的一魄有了極大的損傷,若非及時歸位被鉅子燈護了下來,怕是已經崩散了。
我就知道,陰陽輪不是這麼好用的?
如此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
金丹的禍象尚未消解,如今一魄又遭受了重創,以後決不能再動用陰陽輪。
念及至此,我又感受到了巨大的無力感。
剛才可不是我要動陰陽輪的,是它自己有了反應。
罷了……
與困死在刑獄中相比,重傷一魄已經是撿大便宜了。
“姬十三,看來本神君低估你了。”城隍抹平手心的傷口,再次祭出了城隍印,“不管你用的何種方式,既然傷到了本神的真身,那就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留你了。”
頂冠!
披袍!
我被城隍這話弄得一愣,他要幹什麼?
換衣服嗎?
剛想這裡,答案便呈現在了眼前。
懸浮的城隍印一分為二,一半化作了城隍的神冠,一半散解成了神袍。
相合於身後,屬於城隍的真正神威顯現了出來。
大廟如同烈陽下的白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他的身軀,也在急速的膨大。
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到了三丈左右的高度。
神冠熠熠生輝,神袍獵獵而動。
眸中神芒閃動,通體神潮噴湧。
這才是城隍!
這才是真正的中位神祇!
我眼不可視其神相,耳不能聽其神念,口不能吐褻瀆之語,手不能做冒犯之舉。
此時此刻,我終於見識到了中位神祇的恐怖。
他是真神明,我弱似螻蟻。
“姬十三,跪!”
神祇無相,似幻似真。
言語冰冷,似含至理。
我身自動,心沉谷底。
雙膝脆響,欲要匍匐。
“姬家,不跪神。”
“我姬十三,誓死不違祖訓!”
拼命的嘶喊,我的口中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有四周如潮的威壓,在將我的身軀一點點壓服到地上。
“此乃本神君的道場,吾便是天。吾之意志,不可違背。”
城隍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向下一壓。
我感覺背上多了一座山,雙腿骨節劈啪作響,不受控制的彎了下去。
“我是姬家人,寧死不違祖訓。”
“我、不、跪!”
噗噗噗……
點燃一身澎湃的氣血,催動貯藏於根骨中的純陽氣,強忍著後背大脊近乎折斷的疼痛,我拼盡全力支撐著身體。
可是,城隍太強了。
中位神祇,道行太深了。
隨著骨顫皮破的聲音響起,一團團血霧從我的雙腿噴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地面。
“好好好,本神君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我倒要見識見識,你這位姬家的孽種,又能承受幾指之力?”
城隍怒極反笑,又豎起了一指。
再次下壓,我的脊椎直接就彎了下去。
右腿再也無法支撐,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頭不可抬,口不能語。
眼前發黑,腦海轟鳴。
“我、不、跪!”
雙手撐地,十指嘎巴彎曲,深深的刺入了地面當中。
“我是姬家人,寧可碎了這一身的根骨,也絕不跪神。”
啪嗒……
或許是這份屈辱太大了,或許是強撐的那口氣太沖了,當我心中閃現決意的時候,一滴血淚也砸在了地上。
砰……
淚珠落地,瞬間炸碎。
一副模糊的畫面凝現出來,悲愴如死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個女孩兒,白衣如雪。
她跪在一塊碑前,泣淚悲吟。
一手擦石碑,一手磨利刃。
石碑的上面,刻有我的名字。
此刻,正在緩緩淡去。
當姬之一字變得模糊時,女孩兒割破了手指,似無痛覺般將“姬”字又描繪了出來。
然而,徒勞無功。
石碑就像無底洞,將血跡瞬間吞噬。
姬之一字再度變得模糊,我也感覺到了生機的流逝。
但女孩兒沒有放棄,再次割開了一指。
那背影上面,全都是義無反顧的決絕。
“停手,停手啊……”
這一刻,我認了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