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點兵點將（1 / 1）
來人，是一個穿著長相都不起眼的老人。
粗布麻衣，平底布鞋。
雙眼全白，不可視物。
擺動的雙手上滿是黃色的老繭，後面揹著一個荊條編成的筐。
筐裡面，有桃枝、有柳條、有柴刀、有成卷的紙。
一句話，扎紙一脈需要的種種，都可以在那筐裡面找到。
隨著他的到來，不遠處也傳來了馬蹄聲。
黑馬、黑車、一身黑服的老嫗。
車來到近前後，老嫗沒有下來，裡面的那位更是連面都沒露，就那麼安安靜靜的，似乎在等著什麼。
而這時，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瞎眼老人的身上。
他的眼睛雖瞎，但心裡顯然是通明的，對著每個人都施禮以後，這才從懷中取出了一隻紙鳥。
“諸位，老朽黑瞎子，代表鎮首歡迎大家來到折鶴鎮。”
鎮首？
我微微皺眉，這個稱謂夠老的了，莫非這裡一直遵循著古制不成？
正想著，那黑瞎子又說話了。
“諸位此刻齊聚晾紙場，所謂何事想必都已經心中有數，因此老瞎子也就不浪費時間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話落，黑瞎子抬手一彈，那紙鳥便飛了出去。
唳……
嘹亮啼鳴，響徹寰宇。
鳥之身形，幻化成巨。
鵬鳥？
當紙鳥振翅橫於眼前的時候，我的眼皮忍不住跳動了兩下。
小小的紙鳥，居然能幻化出大鵬的靈相。
這黑瞎子的道行，著實是可怕。
而且這大鵬眼凶身悍，靈韻十足，讓我有種見之真身的錯覺。
“這紙鳥的當中，不會真的祭煉了一隻鵬鳥的魂靈吧？”
“非也。”
聽到我的嘀咕後，黑瞎子直接搖頭。
“鵬，又稱大鵬、大鵬鳥。為世間最大的一種鳥，由鯤變化而成。”
“神典中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先不說鯤鵬的存在是否真實，就單說其無上神威體態，也遠非老朽這隻紙鳥所能比擬一二的。”
“不過此物，也確實跟鵬鳥有著幾分關係，點睛的精血，便是自妖鵬之身採集，可惜威勢不及百分之一。”
說著，黑瞎子抬腳向前走。
不，是向上走。
彷彿存在一架看不見的梯子，被他踩在腳下登天而起，在多雙眼睛的注視下，走到了鵬鳥的背上。
“諸位都是玄門後起之秀，想必都能看出晾紙場中這沙盤的端倪，所以老朽也就不多做介紹了。只給諸位提個醒，除了稍後要放入其中的年獸以外，這裡面還藏有其他的機緣造化，務必當心留意。”
“多謝前輩。”
聽到這個訊息，原本壓抑的氛圍也活躍了起來。不少人的眸子，在此時都迸射出了璀璨的光澤。
“道兄，不管他們，你我進去以後，先抓年獸。”硃紅玉提醒著我。
“……”
我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而這時，黑瞎子也把後背的筐摘了下來，朝著鎮子的方向躬身拜過以後，開始擺弄起了筐你的東西。
隨後，我們便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一雙鬼手。
桃枝柳條也好，麻桿紙張也罷，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在黑瞎子的手裡儼然成了可扎萬物的寶貝。
當一隻年獸紮成的時候，我竟然感覺到了一股兇悍的威壓。
似乎急不可耐的，想要奔騰到天地當中。
“莫急莫急，難道你也想學老朽，做個不可視物的瞎子嗎？”
嘮叨著，黑瞎子取出了一支筆和十來個奇形怪狀的罐子，筆在裡面蘸染過以後，點出了年獸的眼睛。
剎那，兇相畢現！
伴隨著震動耳膜的咆哮聲，一頭悍威瀰漫的年獸顯化而成，隨著黑瞎子輕輕的輕輕拍打，化作流光衝入了沙盤當中。
凝目看去，我又是一驚。
之前硃紅玉說晾紙場是沙盤，我還不解其中深意，現在總算是親眼窺見了當中的玄機。
剛剛碩大的年獸落入其中，竟然變成了芝麻大小的斑點。憑此，就足以想見那沙盤當中的範圍有多大了。
“諸位，按照鎮首的本意，是驅趕一頭年獸進入其中。後來見前來同道中人甚多，於是便改了主意。”
九頭！
“老朽將再趕八頭年獸進去，但只有一頭是年獸的真靈，至於如何甄別，那就要看諸位的本事了。”
說著的同時，黑瞎子的手也沒閒著。
話落之際，又有一模一樣的八頭年獸落入了沙盤當中。
其位置，更是相距甚遠。
換句話說，從此刻起，我們就已經入局了，選出稍後要抓捕的目標。
不敢有絲毫怠慢，我直接凝出了火眼金睛，最終鎖定了東南方向的那頭。
再看青雲子，雙眼已經閉了起來，右手不斷的推動指節，顯然正在進行某種占卜或者推演，最後選了東北的那頭。
圍在晾紙場的其他人也是如此，紛紛施展出獨門秘術，不過是幾個呼吸間，便各自選定了目標。
只有硃紅玉跟馬車裡面那位，沒有任何反應。
後者為何，我不得而知。
反正硃紅玉沒有動作，絕對有著貓膩。
“朱兄，莫非你只說句結盟的話，剩下的就全都不管了？”我忍著怒氣傳音。
“道兄，你錯怪朱某了。”硃紅玉回應，“不是不管，而是我覺得九頭年獸沒有任何的差異，選哪頭都一樣。”
“不過既然道兄有所介意，那朱某就盡試試吧。”硃紅玉說著，抬手閉眼指向沙盤中的九個黑點，一邊點動一邊嘀咕起來，“點兵點將，騎馬打仗。點到是誰，跟著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就是你！
話落，硃紅玉睜開了眼睛。
順著他手指看去，與我所選的正好相反，是西北方的那頭。
你大爺……
還能這樣玩兒？
我倆是結盟的，所以只能選擇一頭，簡單的商議後決定先抓東南那頭，若是錯了再去西北的方向。
“諸位，年獸已經趕入沙盤，此刻老朽要做的，就是為這沙盤弄些點綴，給諸位找點兒樂子。”
黑瞎子說完，雙手也加快了動作。
而後，一幕幕難以置信的景象便呈現在了眼前。
黃紙落於其中，形成了無邊的沙漠。
綠紙裁剪過後，幻化出了深草大木。
麻桿錯落扎於其中，大巒高峰連綿不絕。
柳條蜿蜒落地，瞬間千浪齊鳴。
一句話，在黑瞎子的操弄之下，四面八方都呈現出了不同的景觀和地形。
而我所選的東南，正是那條洪河。
硃紅玉點出的西北，是無邊無際的荒漠。
至於青雲子所選之地，映入眼中的是丘湖遍佈的沼澤。
千靈永珍！
眼前的一幕，是真的讓我開了眼界，玄門中盛傳道行到了某種地步後，憑藉扎紙一術可扎出一個世界。
現在，我信了。
我甚至有些懷疑，這黑瞎子是不是我要找的蔡百手了？
當然，較之這神通而言，最具玄機的還是這沙盤。
此物到底是什麼，居然能夠承載這種深奧的玄機？
“諸位，舞臺已經準備好，請開始表演吧。”
黑瞎子說完，從大鵬的背上走了下來。
他落地，圍在晾紙場四周的人影也動了，紛紛施展出獨門的手段，爭先恐後的落入到了沙盤當中。
猶如人從九天墜落，瞬間不見了蹤影。
“道兄，走吧。”
硃紅玉話落，率先進入了其中。
我剛要行動，忽然看到馬車有了將動的跡象。
因為之前《十面埋伏》的緣故，所以我就稍稍停頓了一下，倒不是另有他想，而是打算表示下感謝。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馬蹄子還沒抬起來，黑瞎子就直接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