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天妒之人(1 / 1)
這一幕,看的我心裡咯噔一下。
黑瞎子的道行有多深,我至今沒有看透,反正以剛才手扎萬物來看,絕對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至少,遠在趕車的老嫗之上。
可他為什麼要下跪呢?
疑惑的同時,我朝著四周瞟了一眼,除了我跟馬車中的人以外,還有一個人始終沒有任何的動作。
那是一個頭頂三十命輪的人,周身繚繞著一股死氣,腰間掛著一塊骨牌,陣陣不明之氣若隱若現。
我看他,他也在看我,目光對視間,他露出一抹我看不懂的笑容,而後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殺我?
我不認識這個人,如此動作還是明白的,不由的窺探起了他的底細。
火眼金睛下,濃霧濛濛。
“我等你。”
那人做出口型,一步邁入了沙盤當中。
他是誰?
我仔細回憶了下,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會比劃出個要命的動作?
“老朽,見過小姐,見過黑花婆婆。”
就在我要追上去的時候,跪在地上的黑瞎子突然說話了,語氣之恭敬,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小姐?
黑花婆婆?
疑惑著,我再次看向了馬車。
“還有人在,禮便免了。”
車裡,想起了銀鈴般的聲音。
“小子,你不入沙盤嗎?”黑瞎子看向我。
“入。”點頭,我朝著車內施禮,“入之前,有件事請教車內小姐,之前的《十面埋伏》可是出自你手?”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車內人反問。
“如果是,我便說聲謝謝;如果不是,也說聲謝謝。”
“小子,你這是在變著法子跟我家小姐搭訕嗎?”老嫗冷笑道,“是的話,你說說謝謝在情理當中。不是的話,你謝什麼?”
“謝……你們幫我做了排除。”話落,我起身走向沙盤。
“等等。”
這時,車裡的人又說話了。
“有事?”
“你借我的一首曲子,進一步鞏固了道心,總不能用一句謝謝就算作報答吧?”
果然是她!
而且她是怎麼知道,我道心蛻變之事的?
沒法明問,我只能順勢接話。
“依你的意思,我該如何報答?”
“帶我去沙盤中走一遭。”
話落,車簾挑開,女孩兒顯露出了身形。
“小姐,您,您確定要入沙盤?”黑瞎子聽的一個激靈。
“怎麼,別人能入,我入不得?”女孩兒反問。
“老朽不敢。”黑瞎子趕緊解釋,“小姐身份尊貴,老朽只是擔心那沙盤太過寒磣……”
“夠了。”女孩兒聲音發冷。
“……”
黑瞎子一個哆嗦,趕緊叩首。
“小姐,請。”
老嫗取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搭在手背上,伸向了女孩兒。
好大的架子!
我看得咂舌,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麼大的禮數。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我就直接被驚得說不出話了。
女孩兒的手落在手帕上,一隻腳……則踩到了黑瞎子的後背上。
什麼意思?
把黑瞎子當成下馬石,這女孩兒到底多大的來頭啊?
下馬後,女孩兒徑直來到了我的面前,沒等我開口搭話,已經抬起雙手將斗篷上的帽子撩到了後面。
“我叫白蒂。”
嘶……
我本能的想要報出家門,然後與之握手,可當看清楚那張臉後,硬生生的定在了當場。
這是怎麼樣的一張臉啊?
以雙眉為上下分界線,額頭上顯現著三十六天罡相。
橫紋堆疊,彷彿耄耋(màodié)之年的垂垂老顏。
而下面,又有著七十二地煞紋。
豎向並列,或長或短、或粗或細,猶如被雷火擊灼過的朽木。
這是被一百零八星宿詛咒過嗎?
非要打個直白的比方,就像是漆黑的鍋底,被鋼刷子縱橫交錯的刷過一般。
唯一可取的,是那雙眼睛。
深不見底,彷彿藏匿著滿天星辰,與之對視久久無法自拔。
特別是在這張恐怖臉的映襯下,使得那雙眸子愈發的難能可貴了,對比中真的像是用星辰祭煉出來的一樣。
世間,真有如此面相的人?
天罡地煞匯聚一面之上,別說是一般的人,小鬼都能活活的嚇死。
我從不會以貌取人,反應大也僅僅是因為太過意外,與那雙細膩白皙的手,形成了太鮮明的對比。
再者這副面相是在過於特殊,以前別說親眼得見,哪怕是在道門典籍當中,我也沒見過如此奇詭的一幕。
天罡地煞都是兇星,唯有大惡之人臉上不可顯現。
而且十之有九都是男人,最多在一張臉上呈現出兩星之象。
可眼前是個女孩兒,面相居然對應了整整一百零八百兇星,無一缺失。
放到成千上萬年的歷史長河中,怕也是蠍子拉屎獨(毒)一份了。
“怎麼,被我嚇到了?”女孩兒張口。
這時我才注意到,不光眼睛,她的唇舌也是近乎完美的。
不,應該說除了這張臉,其他的都是渾然天成無可挑剔。
包括身材亦然如此。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人?
我不由的想到了青雲子,那般玉樹臨風,偏偏有時候會結巴。
但那種殘缺,較之眼前的白蒂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她,才是真正被上天所妒之人。
“姬十三。”
強行摒棄雜念,我將手伸了出去。
“我有潔癖,不要介意。”白蒂沒有握手的意思。
額……
聽到潔癖,我又想起了蒙竹雲,這玩意兒是能害死人的,趕緊縮了回來。
“走吧。”
白蒂重新戴好帽子,率先走向沙盤。
“裡面危機重重,你確定要去?”
不說年獸和裡面惡劣的環境,單說剛才比劃要殺我的人,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我本人,不比所謂的危機可怕嗎?”
白蒂搖頭,一腳邁入了沙盤當中。
我不敢怠慢,匆忙跟了上去。
進入的剎那,聽到了黑花婆婆的警告。
“小姐少一根毫毛,老身要你的命。”
有病……
我心裡回罵一句,落入了沙盤當中。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就像是在夢境中穿梭一樣,當失重的感覺漸漸消失後,蠻野的氣息也撲面而來。
腳下大河浩蕩,宛若巨龍奔騰。
白蒂先我一步進入其中,此刻正在落向河中。
梯雲縱來到近前,我本想拉她一把,想到潔癖後只能摸出兩張靈符,甩手打在了她的雙腳上面。
踩風,踏雲!
有著兩道符在,她就算想進河都不行。
“感覺怎麼樣,能適應嗎?”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白蒂都對我有恩,而她又點明瞭來沙盤中走一遭,我自然要保護好她的安全。
“我覺得……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白蒂看向了我的身後。
轟……
就在我意識到不妙的瞬間,河水突然發出了震天的聲響,接著一道危險至極的兇影便電射而至。
心念閃動,天雷傘撐在了身前。
但這沒有多大的效用,短短的呼吸間,就崩碎化作了光斑。
這已經足夠了。
腳踩梯雲縱躲避的同時,我也掐出了兩道四字印,打出去以後炸碎水龍捲,之後看清了偷襲我的人。
正是之前的那個男人。
“你是誰?”
問著,我將寶甲殘片彈了出去,金光閃動護住了白蒂。
而她,則是一臉的嫌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向你索要兩樣東西。”男人表情陰鬱。
“什麼東西?”我必須得弄清楚此人的身份。
“一是贏勾印,二是……你的命。”
贏勾印?
莫非眼前這位,是湘西封家人?
當初我從封正陽手中搶走了贏勾印,後來送給了公輸軒,現在居然找上門來了。
難怪要殺我!
弄明白這點,我也就不著急了。
“怎麼,封家的人,連名諱都不敢報出來了嗎?”
“封正玄。”
話落,他取出了兩樣法器,正是用來趕屍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