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龍相(1 / 1)
我見過河神婆婆,採摘青絲演化神通。
我也見過,孔雀被山牢苦獄如我身的七字印鎮壓。
但兩者相合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見到。
最關鍵的,這是八字印。
在我成長的過程中,爺爺不止一次提起過,祖傳的九字玄印,越是向上威能越大。
如果能施展出最後的九字印,其恐怖甚至要超過全真道和正一道的無上禁咒。
在觀音山的時候,我親眼見到了孔雀身上的七字印,但照實而言,並未領略到當中所蘊藏的威力。
一來,那是鎮壓孔雀的。
二來,我只知道孔雀能一劍斬城隍,並不知道她的道行究竟有多深。
反倒是牢獄如我身的五字印,當時把我震撼的不輕。
因為那道五字印,曾經困住過城隍,若非我的道行太淺,完全可以藉助那段時間將其斬滅。
而現在呢?
八字印!
真真正正的八字印!
如此手段,放眼天下也只有爺爺能使得出來。
換言之,我跟方晨曦之前的推斷完全正確,女屍與我們姬家,絕對有著很深的淵源。
否則的話,爺爺不會在她身上留下這道八字印。
要知道這道玄印不是用來鎮壓女屍的,相反從此刻顯現判斷,完全是為了保護她。
似幻似真似煙似雲!
其中真意不難窺見,在此印的威能爆發之下,一起都會成為虛妄。
頭頂的沙河如是,肆虐的風暴如是,翻轉的天地亦然如是。
無聲無息!
青絲化作撐天巨柱,於剎那間連線了天地。
而上面的八字印,更是光紋爆發,席捲了這一方世界。
奇怪的是,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
包括撥亂反正的天與地,也都如同無聲的電影般,在我們眼前活生生的上演著。
那麼的離奇詭異,卻又那麼的確鑿真實。
直到,沙河落地,霧氣退隱。
隨著一陣風吹過,原本灰濛濛的地方,也變得清明瞭起來。
半空當中,有著一片葉子正在緩緩落地。
上面,覆蓋著一些沙粒。
即將碰觸地面的時候,那根承載著八字印的青絲,也纏繞了上去。
將那葉子封捲起來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白龍鎮的方向遁去。
葉子?
將我們逼到絕境中的,竟然只是一片葉子!
“十三,想要殺我們的人,果然是來自於白龍鎮。”
眺望遠方,方晨曦的目光裡透著凝重和不解
她如此,我又何嘗不是?
爺爺的屍體在白龍鎮中,要殺我們的人也是來自於那裡,這說明什麼?
說明爺爺當初要我將他的屍身封入龍王廟中,必然有著更深的含義。
之前我不懂,現在大致明白了。
不出意外,就是為了鎮壓剛才想殺我們的那個人吧?
可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明形勢已經到了極為嚴峻的地步?
那人能離開白龍鎮截殺我們一次,那就還有兩次和三次,甚至是無數次。
死劫!
此時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兩個字。
要知道那位可是連漫天的神祇都不放在眼裡,殺我還不是如同宰雞?
“十三,我倒不這麼覺得?”聽完我的擔心以後,方晨曦搖了搖頭,“相反,我感覺一切都在爺爺的掌控當中。”
“晨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無論那人想做什麼,爺爺都已經準備好了應對之策?”
“沒錯,就像剛才的八字印,顯然是爺爺早就埋下的後手。”說著,方晨曦做出了更大膽的猜測,“我覺得想殺我們那人,剛剛並非親身臨至,相反只是一道意志,否則事情不會這麼順利的落幕。”
“你的意思是說,那道意志是龍子離開白龍鎮時,趁機從禁地當中逃出來的?可要是這樣的話,不該去滅殺龍子嗎?”
這點,我覺得有些矛盾。
“十三,你忽略了兩點。”方晨曦解釋道,“第一,那龍子病了,而且非常的嚴重,否則牛前輩也不會死命催促我趕來。第二,女屍是被神雷鎮壓著的,憑此便可以想見,她一旦脫困翻身的後果,所以那人才會先對女屍下手。”
“也對。”
點頭,我把那截枯枝給取了出來,同時示意方晨曦也拿出來。
兩者相合,儼然就是一隻爪子的形狀。
看來之前的判斷完全正確,這就是龍爪蛻皮所留。
問題是,這龍子生了幾個爪子?
是如同陸青禾的小龍王一樣,討封后就覺醒了無上血脈,蛻變為了五爪金龍,還是另外一種形態。
“十三,你看這裡。”
方晨曦所指,是遺蛻上的角質層,將其撕扯開以後,我看到了趾間的紋路,那是一種純正的白。
“白龍?”
我心頭一顫,想到了白龍河。
“之前是白龍,現在可就難說了。”方晨曦指向枯枝般的烏灰,“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牛前輩要我解決的重點。龍子本是一條白龍,染病後發生了色變,黑與灰各自代表著什麼,十三你清楚吧?”
嗯!
點頭,我邊回憶邊說道:“在龍相當中,金龍最為純正高貴,白龍最是祥瑞溫和,而黑龍則最兇殘暴虐,連同類都會捕殺吞食。之於灰龍,無比的淫毒,也是所有龍相當中,最與雄虺相似的。”
“那如果兩者相合呢?”方晨曦滿面的憂慮。
“禍患無窮。”我不假思索的說道,“有了黑龍的殘暴,又有了灰龍的淫性,再加上類似雄虺的劇毒,放到任何時候都是一場災難。”
話說到此,我將盤瓠換下的一顆牙遞給了方晨曦。
“之前去青州,遇到了城隍勾結雄虺為禍。前者最後被斬滅,而後者則是被盤瓠跟牛飲海分食了。可能是營養過剩吧,反正不久後盤瓠就換了牙,此物別的功效不大,最適合用來試解雄虺的毒。”
“遠不止如此。”方晨曦接過去收好說道,“雄虺的毒,別說放到俗世中,就算漫天神祇中了,那也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說句不嚴謹的話,只要隨身佩戴著蛻下的犬齒,就可以做到萬毒不侵。”
“真的?”想著,我摸了摸身上的另外三顆,“我留一顆,回頭再給青禾跟靈兒各一顆,以後咱們就都不怕毒了。”
“十三,你用不著。”方晨曦笑著搖頭。
“為什麼?”
“你那盞燈,比狗牙可好用多了。”說完,方晨曦眼中流露出幾分羨慕之色,“還有你左手的尾指,此物都在你體內生根發芽了,還怕毒?對了十三,你給我仔細講講,這兩件東西的來歷唄?”
“……”
我沒說話。
或者說有些心虛。
這兩樣東西,來頭都很大。
真要掰扯起來,怕是惹出的麻煩會更大。
女人?
呵呵……
現在笑的多麼甜美,稍後用言語做成的刀子就有多鋒利。
現在說話有多溫柔,稍後爆發起來就有多恐怖。
正如爺爺的叮囑,寧可鬥神鬥鬼,都不要跟女人鬥嘴。
畢竟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與女人鬥?
那可真是嫌命長了。
心裡如此想著,我也開始向後退去,就在方晨曦眼底劃過一抹精芒的時候,我撒丫子衝向了鬼市。
“十三,你幹什麼?”
“沒事兒,可能剛才被嚇到了,雙腿抽筋活動活動。”
“我幫你看看?”
“不用,跑跑就好了。”
“你給我站住。”
“站不住,不聽使喚了。”
我往後瞟一眼的同時,也加快了速度。
砰……
速度剛提起來,就被撞了回來。
“哎呀臥槽,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敢……”
前邊倒在地上的黑影,正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
“我的好師侄,你剛才說什麼?”
看到是牛飲海,我笑著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