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陽龍一脈(1 / 1)
還記得下山那一日,師父同我起的卦,我將要助陰,雖然我嘴上沒說,但我一直抗拒著這種發生,與我而言,這些陰物並沒有本質區別。
“人有好壞,妖亦有好壞,你幫了又何妨?難道你要看著他們被人痛苦折磨,這又是一場業障!”
“我不幫!要幫你自己幫。”
不耐煩的收回了手,轉身出囚籠,正看見外面站著紅霧,正是千蘿。
她看著我張了張口,卻還是沒說什麼。
我大步朝著中心走去,宗修沒有跟上來,而千蘿倒是一直跟在我身後。
“可我也是陰呢。”她緩緩一笑。
“你不一樣。”我冷聲回答。
“有何不同?如果有一天你也會因我面臨這樣的選擇,你會如何?”
我沒有回答她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對我來說,這裡的真相更有意義。
在群妖的或敵視或祈求的眼神中,走到了正中央,順著他們的血槽,正匯聚到了池中。
池內滿是腥臭味的血,龐大無比的池子令我髮指。
池子的中央,正站著一個雕像。
這不禁讓我想起南安寨的中心,也立著這樣一個池子,難道是異物同工之效?
就在我直視雕像的同時,看出那是個瀕臨垂死的鳥,被釘在木樁上,雙臂為翅膀,身體化成人身,一頭褐黃的頭髮垂在身側,渾身像是落湯雞一般。
“火凰。”
千蘿也同時看去,嘆息的開口。
也許是她叫出來名字,被我認為是雕像的它,身體緩緩動起來,翅膀一動,巨大的鎖鏈嘩啦啦啦作響,已經幾近與她的身體融為一體。
頭漸漸抬起,汙濁不堪的臉上羽毛和五官分不清。
“如果真是它,退化到如此程度,法力被壓制的連陰魂都不如,身上的血被抽乾,能活著全憑一口氣了。”我不僅唏噓起來。
如今面前的火凰,竟然成了這個樣子,只剩一張皮了。
而她的裙角金色泛著光芒的正是她的血,被浸染,金色的血槽已經枯竭,彌散在血池中。
“你。”她好像已經用盡力氣的抬起頭,那雙金燦燦的眼睛看著我。
“火凰,與龍一同為上古之神,為何你卻淪落到這個地步?”千蘿問起。
火凰的涅槃重生足可以使她重生一次,奈何法力盡失,與尋常無意。
她悽慘一聲苦笑,轉眼看遍地的小妖,他們不顧疼痛紛紛朝著火凰跪拜。
“你們還跪我幹什麼,我身為神明卻自身難保,保不了你們。”
她痛苦的一張臉,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陰龍想要復生,用我的血混合人與妖之血,達到生骨化肉的目的,抽乾我的血吸收我的妖力,轉身而生……”
“我不會讓它復生。”我淡淡的道了出去。
火凰看了過來,帶起些許笑容,而千蘿已經等不及了,“主人,她的狀態非常不好,必須趕緊救下來,不然她的神力就會流進血池。”
我心一沉,火凰我一定要救,她不同,是守護一方的神靈,是陽的象徵。
做起天行法陣,在法陣之下,整個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法陣瞬間凸顯出來,最大的莫過於她腳下鎖靈陣加上化骨咒。
而此刻,宗修跑了過來,興致勃勃的看著我:“你終於想好要救他們了嗎?”
“才沒有,”我冷著臉一偏,問著“會金光咒嗎?”
“會。”宗修點著頭。
“我做背血百解陣,你做金光咒。”他點著頭,立刻雙腿盤於地下。
我凝視向火凰,此刻眾多的妖靈,從囚籠內深處手,朝我呼喚著。
“救救我們,求求你……我從未害過人,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們……”
呼聲中,我屏息凝神,做起解陣法。
“崑崙山上一窩草,七十二年長不老,吾師拿來莊天地,諸師邪法撤解了,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吾師行令邪法化為土,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號令!”
當我念到此的時候,陣法鬆動斷裂,而宗修的咒決也落下。
“天地玄中,萬無本根,廣修意劫,證吾神通,三界內處,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在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誦詩萬遍,身有光明,三界待衛,吾帝自迎萬神朝禮。”
金光一柱如萬個鐵錘將整個陣法砸爛,“砰砰”之中鎖鏈盡毀,瞬間陣法和鎖鏈全部消失。
隨後,牢籠被“砰”的撞開,火凰的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就在我們看過去的時候,我一不留神,被突如其來的攻擊,衝撞的倒退了幾步。
“都是你們這些人,老子今天要殺了你們!”一個頂著牛頭的妖靈站在我面前,怒視著我。
這就是我不願意救的原因,我將斷魂劍一拔。
“我救了你,你反而以怨報德。”
“哼!你們這些術士人,四處害人,我死都不會原諒,是你們將我們害到這個地步,我的妻兒全部血流盡而亡……”
他帶著悲憤想要衝過來,千蘿一下子擋在我面前。
“害人的不是他,反而救你們的是他,妖和人都分好壞,如果你執意妄為,和那些人有什麼兩樣。”
這一頓呵斥,牛頭甩了甩頭,看向身後一群走出來無助的妖靈,他不甘心的攥著手,身上的戾氣加重,依舊揮著拳頭朝我打來。
我提著斷魂劍想要抹掉他的脖子,就在劍拔弩張之時。
一聲長長的嘆息傳來,“不要。”
這聲音正是出自火凰之口,她僅存的絲絲妖力,化作白鳥擋在我們中央,白鳥齊飛嘰嘰喳喳的著急叫著。
“他不是我們的敵人,反而是唯一的救星。”
“阿彌陀佛。”宗修朝他一彎腰。
肉眼可見火凰巨大的身影,化成人身,她的肌膚只剩下皮包骨,艱難的朝著我們走來。
“他救了我們,是我們的恩人,更是我們的希望。”
我看不懂火凰要做什麼,無所謂的開口:“你們走吧,我只想處理血池,並不想為難你們。”
“你是陽龍一脈。”她帶著淺笑站在我面前看著我。
這話之前千蘿也曾說過,不過我沒當真。
“陰龍已去,當今時代需要新的守護秩序人,你身為陽龍,生來就要與陰龍為敵,剷除陰龍是你的使命。”
每個字在落到我心裡,我卻不想相信什麼使命那一套。
“如果我真是陽龍,為何我生在生陽棺內?為何我的出生帶來的是,多人的消亡,為何我體內有煞氣……”
這不是可笑至極嗎?
陽龍之說,不是我不想信,而是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