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沖天怨氣奪人心(1 / 1)
怨氣無形無色,卻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人心,變得面目全非。
隨後大家各自安頓在狹窄的洞穴內,其中只能夠容納兩個人,我不放心玉心,陪她一起坐在洞穴內。
我靠著洞口,她坐在盡頭縮在陰暗角落裡瑟瑟發抖,卻不願意要任何人的安慰。
到了凌晨的時候,她這才慢慢平穩下來。
“謝謝你,我沒事了。”
玉心朝我露出苦笑,抹了一把眼淚。
在她啜泣的事實,我對她好奇起來,若說宗修帶著濟世救人普度眾生的大願下,可以看到鮫人像,那玉心又是因為什麼?
更甚至可以預見到血鮫珠的存在,這令我很驚奇。
“小時候,我就喜歡聽鈴鐺的聲音,家裡四處掛著白色的鈴鐺,風一出嘩啦啦作響,來到這裡我才知道那是骨鈴,用來祭奠亡魂。”
她清脆的聲音,在洞內纏繞著,眼眸清澈婉轉,回憶中透著哀鳴。
對於她的回憶我沒有去打擾,黑暗中她看向我,藉著月光,一雙眼睛彷彿透著星辰,汪著一串串淚珠。
“我常常做同樣的一個夢,一個頭上長著角的男人,他穿著白袍。帶著我行走在天地間,我看不見他的臉,卻感覺格外親切,有時候我在天上,有時候我在水裡,就這麼跟著他……”
月光下她蒼白的臉上,泛起微笑,帶著無盡的嚮往。
“那是我最快樂的感覺,在那個夢裡,天地上下樹林草木都是美的。可是夢醒來後,我就要面對一張張算計的臉,骯髒的心思……”
說到這她呼吸急促起來,渾身發抖顫抖不安,沉浸於人性的險惡中不能自拔。
“這些感覺雖然我不能親身感受,但夢即是醒來,醒來即是夢。”
她悲慼的雙眸看著我,一行行透明的眼淚落了下來,“什麼意思?”
“從來沒有人阻止你去追風逐夢,也沒有告訴什麼樣的人該向往,也許他也不是完人,萬般皆有善有惡。在天時要享受自由,在地時也要承受泥濘。”
“只有你自己才可以選擇你想要過的人生。”
我並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也並不知要如何告訴她萬般皆是虛妄,過度沉溺在過去,只會導致發現不了眼前的風景。
她大概知道我是什麼意思,輕輕的一笑,微眯著眼睛。
“你說的沒錯,有善有惡,後來我一直跟著那個男人,突然有一天我看到無數的人死在他的手下,遍地的血河染紅了地。”
我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看著她顫抖的身體,確實有些心酸,若不受盡悲苦,如何能走上如今這條路?
她是,我們這裡的每個人,又何嘗不是。
依稀從江爺和他的反應中,我能猜到她被賣給光棍老漢後的遭遇,忐忑的伸過去手,輕輕的攥住,她並沒有反抗確實渾身一震。
“做你自己追隨內心的平和。”在這時,我將真氣灌入她的體內,幫她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我的手,眼淚打在我的手上,轉而咯咯的笑起來,揚起的眼睛紅彤彤帶著憤怒。
“我知道啊,我也明白他在告訴我我什麼,所以那個晚上我才殺了那些禍害我的王八蛋,我將他們的髒東西全部斷掉,村裡的人看見後,他們除了恐懼就是憎惡和毆打……”
她身上的仇恨升起,果然與我曾經想到的是一樣的,十二歲的女孩,面對的不止是一個光棍老漢,恐怕還有同村的男人們。
想到他們對她下的手,我的內心也無法平復,憤怒在心裡蔓延。
可必須得停止,她身上無修行,怨氣侵染如何自保。
“玉心。”
必須得停下來。
在她沉浸的痛苦中,我一把將她拉過來,手裡捏著安靈決,點在她的眉心上。
在此作用下,她依靠在我的懷裡,身子從僵硬到柔軟下來,她乖巧的靠在我懷裡呢喃著:“哥哥,我還可以往回路走嗎?”
不知道她在叫誰,只是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下來,緩緩閉上眼睛,輕微的在我懷裡一呼一吸,瘦弱的她,顯得格外嬌小。
宗修的腳步聲在洞穴外走動了很久,已經在催促我。
我長舒一口氣,將她平穩的靠在牆上後,轉身我鑽出來洞穴。
一出來就看見宗修焦急的身影,不遠處城淵依舊看著神女像發呆。
“怎麼了?”我眉頭緊皺起來。
宗修嚴肅的凝神看著我,伸手朝著遠處彎道上的洞穴一指,道:“我剛才檢視過洞穴,發現這裡有人來過。”
他的話讓我詫異,隨著他的指引我看到一處較大的洞穴裡,正有兩個躺倒在地的骷髏。一個肋骨上插著尖刀,一個手捂著腹部抓著匕首。
身上的穿著還是古樸的中山裝,像八九十年代的衣著。
我們彎著身子走進去,打著燈光環繞著四周。
“這個洞穴除了大一點,和小洞穴並沒有特別之處,怨氣也不小。看穿著像是二十年前就來過此地,這種死相應該是互相殘殺。”
宗修對我的分析點著頭,“沒錯,他們身上並沒有值錢的寶物,看樣子死亡正是身受怨氣侵擾導致。”
這裡的怨氣不僅強烈,還透著詭異。
“有辦法能渡化嗎?”我看向宗修。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這裡的怨氣太大,已經不是怨氣所能解釋的清的,而是能量場域都透著怨恨,是怨能。恐怕之前是屠殺之地,只能鎮壓,不能渡化,而且怨能也不會接受渡化。”
這對於我們這次的探索,儼然不是一個好訊息。
“越往下怨能越大,對我們五識敏感的修行人來說,會造成強烈的侵擾,造成維度上的幻覺,所以堅決不能再往下。”
他的顧慮也正是我今晚要停留在此的擔憂,幻境我不怕,可是一行人的幻境,可不容易破,更何況在幻境中,稍不留意就會斷送掉魂魄。
但是已經到了這裡,不往下,我都說服不了自己。
看向依舊慈眉善目的神女像,再望著幽深的洞底,內心始終無法平靜。
“怕了嗎?”
城淵手插著口袋,從我們身後走過來,他斜眼看了一眼洞穴內的死屍,輕笑著看著我們。
“想不到膽子這麼小,還不如段家的人,既然怕了,不如現在就走,這裡本來就不需要你們。”
他傲然的神色中透著自大,明明對這裡瞭如執掌,卻故意什麼都不說。
但讓我退縮走人,不能夠。
“往往勇猛和無腦只差一念。”我瞧著他冷哼一聲,宗修根本沒看他一眼。
“你什麼意思。”城淵的聲音變得冰冷。
“你自持對蒼崖坡瞭如執掌,又何須問我?”我輕笑著搖頭。
“你是陽龍一脈,本來就是被鮫人族排斥的種族,你在只會創造更多的麻煩,要有自知之明。”
“這句話我也同樣送給你。”絲毫沒有迴避的以牙還牙回去。
這世上最廉價的也就是說狠話,我不願以此虛張聲勢,但奈何他步步緊逼。
他用手狠狠指了指我,轉身就往回走。
我思索著笑了出來,道:“就是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來是為了血鮫珠。”
聽我這麼說他的腳步頓住,冷臉下深邃的眸子看著我。
“所以我好心奉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就算你得到,也絕對活著走不出這裡。”
怨能深重,我們所有人不知不覺中,已經全部受其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