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精妙局中局（1 / 1）
“坐。”
林建業從身後拿出鼻菸壺，其中燃燒著磷火，他用力一吸。
我滿懷一肚子的疑問，坐在他對面，給我的感覺，今日的他有些不同。
他深邃的眼眸一直盯著我，眼神中不再有當日的孤傲，更帶著說不出的複雜。
“你如今也算是撐起了林家的門楣，林家的當代家主，當之無愧。我為先代你為當代，陰陽相見，實在難得。”
這話還帶著傷感悲秋的感覺，若我沒有去那趟天府樓，我尚且可以好好和他緬懷，可如今我沒那個心情。
“先祖能造出四大殺陣，造福後代子孫，可見能力匪淺。”
我將心中的疑問丟擲來，林建業聽後臉色尷尬一笑，更是從轉移話題中，最後看著我半天不語。
“你想說什麼？”他避無可避。
“你說你拜了名師，鑽研玄術，我想知道你是承襲誰的門下，造出來的殺陣。”
我直逼最緊要之處，只見林建業臉色陰沉下來，隨後嘆息了一聲。
就算如今以我這樣的能力，也無法創造出殺陣，在沒有任何血脈輔佐加成的情況下，我看不出林建業有何天命在身。
“原來還是被你發現了，這是我內心的慚愧，也是我一念之差害整個林家後代。”
不知為何他這麼說，因為悔恨恐懼令他氣場降低，磁場極度扭曲起來。
我沒說話，親自站起身沏茶，也就在這時候，他才真正講起過去的事。
“咱們林家原本只是個走街串巷，靠著點小聰明換口飯吃的人，連門戶都算出上，一切都在見到子蘿的那一刻改變了，那時正值兩國交戰，奪去了城池。”
他猛吸一口鼻菸，靠在沙發上，深邃空洞的眼神中逐漸透出微光。
“那是我第一次見阿蘿，她在林間的花叢中，像個精靈，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身上，只是她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從她身邊走過逃難的人紛紛恐懼，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絲毫不害怕她。”
“也許是她有著神女的容顏，我給了他衣服，帶著他一起逃難，用僅有的錢給她買了衣服，我問她叫什麼，她只回答一個字，蘿。於是我給她取名子蘿。”
林建業的眼眸中帶著溫和的笑意，回憶過去美好的記憶。
“她說她忘記了出生的記憶，我帶著她買了傷藥，妻子教她和人相處的規矩。在逃難時候，我發現她身上有獨特的能力，那種能力可以無藥自愈。”
我看著煮開的沸水，眉目沉著，子蘿身上的妖力在那個時間還是很強勁的，遮掩不住。
“我明白她是妖，可是她是子蘿，我沒有害怕，義無反顧的帶著她行走江湖。逐漸她融入為我們一家，形同一家人。藉助她的妖力我可以輕而易舉的給人去驅邪做法，賺了不少錢。”
“盛極必衰，眾矢之的。”我淡淡道著。
他身體一抖，倒吸著氣息，磁場低沉下去，“你說的沒錯。她陪伴了我十年，她的能力太強大了。我發現我再也遮掩不住了，有一日朝廷的緝妖司找上了門，要我交出子蘿。”
我心也跟著一緊，飽受煎熬搓著的並非我林家，還有千蘿。
“我沒有交出去，連夜帶著他卷著錢財潛逃，可就在出了國境的時候，還是沒能躲過他們。”
這令我好奇起來，問著：“誰？”
“無極門。”他看著我的眼神幽深起來，一抹星光都不見。
“準確的來說，他們是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陽間之上，生存在仙神之間的勢力，掌管一眾在界的下凡仙神妖魔，勢力之大，是我抗衡不了的。”
他們以收回之名要林建業交出子蘿，在各個修行極為恐怖之下，林建業只能自保將依舊不明所以的子蘿交出去，這令他痛苦的渾身抽搐起來。
林建業顫抖的身體，哽咽的說著：“開始我自持有些修行，想繼續闖蕩，我卻發現離開了子蘿，我變得什麼都不是……”
我面前的沸水咕嚕嚕的冒著，我沉聲將茶壺端起來，沖茶。
在他的訴說中，我聽著他一家人的墜入谷底，重重打擊困境下，在窮人途末路之時再度在大街上遇到了子蘿。
“我好後悔啊。”林建業手捶著桌子。
這令我心一沉，只見不到半年的時間，子蘿並沒有所謂的關押緝拿，而是重新出現在世間。
“子蘿心性單純，沒有任何雜念，再次看見她時候，已經為人婦，我和他相處八年，我太瞭解她了。她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喜歡上任何一個男人，哪怕是李盡辛。”
沒錯，出現在她身邊的正是昇天的無歸。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帶走子蘿，就是為了那個男人。”
配合子蘿後面的遭遇，我無法想象，他們對子蘿究竟下了什麼骯髒的心思。
一個凡人的筋脈，是沒辦法直接化神，只有人日日滋養神氣，淨化六根心脈，加上登峰造極的功德，方可直升天界。
無歸的昇天，看似僥倖，卻並非真的如此。
“子蘿更不會殺了我的兒子，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定是無歸！可我奈何不得。”
在這件事之後，無極門出來再度平息這件事。
“他們許諾了我好處，可以去大宗門拜師，在他們帶走後，我去了大宗門。也正是步入修行，拜了仙尊為師，傳授我四大殺陣。”
聽到著我不由得冷哼了一聲，萬般皆有來由。
“傳授給你沒那麼簡單吧？”
能夠和他們一起狼狽為奸的宗門，豈會輕易的放過利用的機會。
林建業點頭，我用手在滾燙的茶水中一攪，燙手的水瞬間變涼，依舊泛著氣息，但確實冷氣。
端著杯子放在他面前，他心緒沉寂在其中無法自拔，內疚之責令他渾身鬼氣森森。
“我不能喝……”他看著茶水一擺手。
“喝吧。”我坐下喝下一杯熱茶。
他複雜的看著我，繼而將杯子端起來，頓時他驚愕起來。
“這是……極陰水。”
自從煞氣重新上湧之後，身體也發生一些改變，更能掌控陰陽的轉化。
他眼神再度重現精光，仰著頭一口吞了下去，青衫之下，枯瘦如柴的身體，從青黑色的軀體重新煥發著陽世人才有的皮膚，讓我看到他年輕的模樣。
這種喜悅一閃而逝，他嘆息著道：“他們要我利用殺陣殺了子蘿，承諾我可以升入仙門，世代成仙，可我最後還是下不了手……”
果不其然。
也就有了後來的一出，再次聽到除了心驚，我更深思的是背後那條執行的組織。
算計了綾蘿，坑騙了子蘿，利用我們林家當天道的替死鬼，身染天債幾百年。如今千蘿復活，他們的計謀將要浮現出水面，這才急於斬滅。
“你想的太簡單了，子蘿活不了，你助了他們，也不會有好下場。”
林建業定然的點點頭，道著：“沒錯，隨後我在求獨家封了子蘿之後，面臨了追殺。我知道逃不過去，將知曉的一切撰寫書籍傳承下去。”
“在我臨死的前半日，我奔逃的之時，有個高人出現在我面前，他告訴我，林家只要躲過了三十代天遣，第三十一代才是林家的救星。”
“也就是你。”林建業飽含希望的看著我。
“我？天運盡斷，煞氣纏身，陽人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