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還不算相識(1 / 1)
“是她啊。”韋畫琴只聽說過,還沒親眼看看這是什麼容貌,能讓曲蘭鎮人人稱讚。
“去永安巷。”她撩開車簾,對駕車的馬伕道。
馬伕咦了一聲,調轉方向,“小姐您也去那啊,我方才在德濟堂外,聽聞裴大夫就是從那出診回來的。”
韋畫琴神情微沉,緩緩擰眉。
裴淵鮮少出診,在這樣的雨天,藥堂還有這麼多大夫在,為何他會親自前去。
她在藥堂裡,見他的衣襬都溼透了。
而他恍若未覺,似是不知道寒冷般。
丫環越發忿忿:“定是那女子糾纏裴大夫,非他不肯接受看診,好大的臉面。”
“行了!”韋畫琴聽得心下煩躁,“非他不肯接受看診,你在說我是嗎?”
丫環大驚,臉色發白:“奴婢沒有這個意思,小姐恕罪!”
她沒再理會她。
馬車停下時,雨勢小了許多,馬伕恭敬地問:“小姐,是否需要再開進去?”
“罷了,我走著就好。”說著,韋畫琴已提著裙襬下車。
她不知道那女子住在哪一戶,她只想看一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裴淵冒雨為她出診。
丫環給她撐著傘,“小姐,您不如在此處等奴婢片刻,奴婢這去問別人她的住址。”
韋畫琴忽然抬手,“不必了,我想我知道是哪裡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一戶人家。
永安巷的每一戶住戶,門前都掛著幾串曬乾的玉米,唯獨那一家,門前沒有任何飾品,空空蕩蕩,寥落靜謐,彷彿沒有人煙。
她過去敲開門。
蘇遙正在房裡隨意撥弄琴絃,試著音,和009嘮嗑:“我該早早地把我的仙琴拿出來彈的,裴淵可喜歡我給他彈琴。”
009:【宿主,容我提醒您,這把琴不是您的仙琴,只是一把人界普通的琴而已。】
“是啊。”蘇遙挑眉,“我還有一把劍也沒能拿出來用,不知道裴淵喜不喜歡我給他舞劍。”
“小姐!”小菊快步走進來,“韋家小姐來了,說是想見您一面。”
一旁的小秋擰眉道:“上午才打發走韋家公子的東西,怎麼韋家小姐就找上門了。”
蘇遙起身,緩步走到前廳。
韋畫琴原本只覺得,蘇遙或許是個百裡挑一的美人,但她聽見動靜,抬頭望去的這一眼,讓她窒住呼吸。
來者纖腰微步,腳步不疾不徐,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嬌玉嫩唇色淡雅,行動間如弱柳扶風,彷彿對她說一句重話,她都承受不住。
韋畫琴終於明白什麼樣的女子能被稱作病美人。
“韋姑娘。”蘇遙對她禮貌問好,含著清淺笑意。
“蘇姑娘。”韋畫琴才反應過來,連忙道,“你快坐,切莫累著了。”
蘇遙以為她在和她客套,也便隨口客套幾句。
完畢後,她疑惑:“韋姑娘為何來此?找我有要事嗎?”
韋畫琴有些訕訕,“沒什麼大事,只是我聽聞我那不著調的大哥,來來去去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替他道聲歉。”
蘇遙微頓,眼裡帶著些許意外之色,這位韋小姐,是以退為進還是真心實意呢?
“韋公子除了常常送東西過來外,也沒有當面糾纏,算不得什麼麻煩,但他送的東西都很珍貴,我都沒收。”她如實告知。
韋畫琴眼裡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切,她還是沒看錯人的,她一眼見到她,就覺得這不是外頭的庸脂俗粉,是個可以交往的人。
“蘇姑娘身子不好,在這曲蘭鎮上有什麼麻煩,大可以派人來韋府尋我,我能幫到你的就一定幫。”
蘇遙覺得這韋姑娘著實單純天真,這麼容易就對她起憐惜之情。
“那日後便叨擾韋姑娘了。”她柔聲道。
韋畫琴笑著點頭,沉吟片刻後,面色悽悽,苦笑道:
“不知蘇姑娘和裴大夫是何關係?我聽聞他為你出診。實不相瞞,我曾有一次派人請他來府中為我看診,他都沒願意來,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他願意——”
蘇遙故作震驚,眼眸微微睜圓,“我不知有這事,為何,我也不知。”
按理說,現在的裴淵還沒有表露一點好感,沒有對她訴說愛意,她自然不該知道。
小菊接話:“當時是我去尋的大夫,吳掌櫃便喊了裴大夫,問他可不可以去這一趟,他便跟著我來了。”
韋畫琴的手指緊了又鬆開,心中已有答案,眼睛紅紅。
“我知曉了,今日多有叨擾,還望見諒。”她已是一刻都不想留,想回到母親的身邊好好哭一場。
蘇遙起身,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韋姑娘,你還好吧?”
韋畫琴握住她的手,慘然一笑:“無事,我先走了。”
她看得清楚,裴淵不是個熱心腸的人,相反,他冷漠得很,整日按部就班,誰都願意醫治,但又沒人能讓他破例。
她可以確定一點了,他對蘇遙很特別,特別到冒著大雨,溼透衣袍,泥濺靴子,為她奔忙。
而她韋畫琴請他去的那一天,陽光正好,風和日麗,他亦不忙,卻不願前去。
走前,她仍舊有所不甘,轉頭問:“蘇姑娘,你和裴大夫是何時相識?”
蘇遙一怔,“應該還不算相識。”
他們不過是隔著厚厚的床簾看了個病,幾句下來都沒有互通姓名,名字全靠旁人介紹,自然算不得相識了。
韋畫琴一噎,心中頓時迷茫,還不相識,是裴淵單方面的感情嗎?
她懷著滿心複雜的情緒離開了。
她走後,蘇遙懊悔地一拍腦袋,“忘了讓韋小姐轉告韋公子,莫要再送東西過來了。”
這次他的愛慕者,倒不像以往的那些一樣善妒狠毒,難得的一個善良可愛的女子,今天被她傷了少女心。
蘇遙嘆口氣,怪在了裴淵頭上。
天色已晚,各家燃起炊煙,此刻已沒有飄灑的雨絲。
小菊端上一碗藥膳,蘇遙捏著勺子攪了攪,吃一口,覺得還是藥膳這種吃食,還是裴淵做的好吃。
可再好吃,她吃久了也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