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緣人(1 / 1)

加入書籤

韋畫琴獨自一人走到寬河邊上,在那一排排畫舫前,懊悔地一拍腦袋。

她為什麼一時腦熱就聽了遙遙的話,她們分開後,遙遙會不會遇到危險?

韋畫琴想著,就要轉身,卻抬眼看見不遠處,一名身穿月牙長衫,戴著面具的年輕男子向她走來。

她微愣,那副面具,好像和遙遙送她的這副一模一樣。

此時的蘇遙,已經買好花燈,優雅地提著裙襬,彎身將漂亮的花燈放在水面上。

那點光亮搖搖晃晃,隨著盪漾的水波踏上它的道路,成為美麗寬敞的大河上一點星子。

蘇遙彎著眼眸,笑意盈盈地看著它越來越遠。

就在下一刻,另一盞花燈以刁鑽的角度撞到她的花燈,她的就直接沉進水裡。

蘇遙怔著:“……”

她眼神不善,側眸往那肇事花燈駛來的方向看去。

長身玉立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一動不動地立在那,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來。

有那麼一瞬間,蘇遙感覺到彷彿是從遙遠的雪山之巔拂來的風,帶著獨有的高峻料峭的氣息,是雪蓮的清冷與美麗,不可攀折的高遠,就這樣吹拂而來。

蘇遙看著不遠處,氣場嶽峙淵渟的男子,緩緩咬住了舌尖。

裴淵本就是一個無慾無情的上神,他此刻擁有記憶,他想和她結情緣,想破劫,那麼應該是表面溫柔,內裡冷漠才對。

但蘇遙分明察覺到了,這樣清冷的氣息,在她身邊降落時,柔和得不可思議。

蘇遙承認,他下意識的溫柔,有一瞬間觸動了她的心絃。

他眼中的掩藏不住的情意,是多日不見、難以抑制的洶湧,片刻後化作緩緩的流水。

裴淵放縱了感情的滋長,他那麼多天沒能見到她,籌備這麼久就為了今晚,他就放縱一會,只那麼一會。

他心底裡對自己道:過了這一會兒,一切都將是逢場作戲,那些貪念,那些感情,都該化作雲煙。

他終於將所有感情收起來,邁步向她走去。

蘇遙雙手交握著放在身前,目光似乎是羞澀地躲閃。

實際上餘光掃過身邊,果不其然,小秋和小菊都沒見身影。

也不知裴淵怎麼支走她們的。

裴淵臉上也是一副白狐狸面具,青色的衣裳在他身上,襯得他氣質格外的出眾。

他停在她面前幾步遠處,啟唇輕道:“蘇姑娘。”

面前的女子分明一怔,水光瀲灩的眸子裡閃著疑惑:“你認識我?那你是……”

裴淵不知是何滋味,“我是裴淵,蘇姑娘可願與我一同遊船?”

戴著同一副面具的有緣人,可一同遊船交流感情,裴淵的請求很是正常。

蘇遙當然願意給他這個機會,跟著他上船。

一條畫舫上,就只有他們兩人,這裡一看就是經過精心佈置的場景,飄逸的輕紗隨風飄蕩,矮几上放置著精緻的茶盞,縷縷暖香令人心神安寧。

裴淵摘下面具,對蘇遙做出邀請的手勢。

等蘇遙坐下,他為她斟茶,動作行雲流水,由始至終,眼神沉靜如水。

蘇遙很賞臉地喝了一口,聲音軟軟的:“我還未曾好好謝過裴大夫,裴大夫的藥方對我用處很大。”

她也是摘下面具,一張瓷白精緻的小臉在搖晃的燭光下,透著瑩瑩的粉紅,看著氣色確實好多了。

他目光落在她面上,緩緩移至唇上,他隱隱記得,她上了妝後,也是這般迷人。

這樣盯著一名女子,實在很不禮貌,裴淵淡淡地收回目光。

“蘇姑娘,今夜能否不要稱我為大夫?”他語氣中含著絲絲無奈,揉入笑意,“今夜我是你的有緣人。”

一句帶著笑意的話語,讓他原本低沉磁性的嗓音越發迷人,字字挑人入迷。

裴淵自己是不知道的,他這樣說話有多招她喜歡,只是下意識地道。

蘇遙心情愉悅起來,裴淵取悅到她,於是她願意在這一刻迎合他的試探:“那……裴公子?”

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開始緩緩流淌。

裴淵看著燈下之人如畫的眉眼,看懂她的狡黠和調侃。

他失笑,他知道她本就是一個看著柔弱,實際很愛玩的女子。

她這性格,兩百年來都沒變過。

他很多次想過,如若她有一副健康的身子,那定然是會閒不下心,整日玩鬧。

“蘇姑娘可用了晚膳?”

“用了。”

裴淵掌心起了薄汗,“我可否為你彈奏一曲?”

他端出一把琴時,看見她的目光分明微微發亮,“裴公子會撫琴?”

裴淵原是不會的,他和蘇遙在一起後,跟著她學的。

這件事不可能說出口,他心裡想起,溢位了甜,又驀地泛起苦澀。

他把琴放好後,心下有些忐忑,她親自教他的一首《清嶺春》,不知這一世的她可會。

幾個音調一出,蘇遙便知道是哪首曲子,一首表面上講述遠山之春,萬物復甦的曲子。

她教他時,嬌怯地附在他耳邊,柔柔地笑著:“你學會之後,我告訴你其中的意思啊。”

這首由她親自作曲的《清嶺春》,有著隱晦的含義,可惜的是,到她“死去”,她都沒能告訴他其中意蘊。

裴淵心無旁騖地彈完。整整兩百年了,他都沒忘記一個音符,每一處起承轉合應該帶上的情緒。

他放下手,不知怎的在打顫。

“蘇姑娘,你能明白其中意思嗎?”

上一世的蘇遙已經無法回答他,他像個窮途末路的旅人,抱著琴,懷著執念尋找,瘋了般,在人界找尋整整兩百年。

熬過凡人兩世,他終於尋到她。

他對蘇遙的執念,又何止這一個。

她承諾過他很多事,卻因為她的去世而無法兌現,無論是解答這首曲子,還是乖乖喝藥,還是會為了他再堅強一點,好好陪他活著。

都沒有,她走得這樣早。

作為作曲人,蘇遙對曲子的含義最是瞭解。

裴淵到底沒能彈出那種感覺,但蘇遙憑著精湛的演技,慢慢紅了臉。

“裴公子,這曲子,現在彈給我是不是太早了。”

這曲子的含義可不興說出口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