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她真的很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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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此話怎講?”他神情認真,略顯嚴肅。

當年他就懷疑,她教他彈奏時,為何總是一副很複雜很詭異的表情。

他的遙遙到底在這首曲子裡寄託了什麼?

蘇遙目光微微閃爍,神情很不自然,面紅耳赤的模樣讓這氣氛變得燒熱黏稠。

裴淵手指緊了些,在她此刻的模樣中獲取到不對勁的資訊。

這一船悶熱中,他聽見她輕聲道:“裴公子,如果這是你想讓我知道的,那我已經明白,但是我們畢竟初識……”

蘇遙低著頭,蜜糖般甜軟的嗓音此刻聲若蚊蠅,無端充滿嬌怯:“這樣不合適。”

《清嶺春》啊,她上一世給裴淵寫的,帶著不可言說的顏色的曲子。

原本的裴淵就是清嶺,清冷孤傲的,但她能讓他——

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面,蘇遙掩了掩唇,緊抿的嘴唇壓抑著笑聲。

教他學《清嶺春》,看他一本正經地彈奏,真的非常好玩,非常古怪,裴淵一直不肯放下這一執念,怕是不知道自己被坑了這麼久。

009:【就您詭異的操作最多。】

裴淵從她的反應裡隱隱猜到些什麼,垂下的手掌沁出薄汗,忽然想起她是個多麼愛玩弄他的人,或許這也是她的惡作劇。

裴淵嗓音微啞:“抱歉,我並非故意……孟浪。”

這句話也只是試探,看看他所猜想的是否正確,見她不自在地點頭,羞澀地接受道歉,他心下頓時一滯,熱氣騰地一下蒸騰他的臉。

他的遙遙以前竟真的這樣捉弄他,特意教他一首孟浪的琴曲,他學不會就要對他發脾氣,好似他學不好就傷到了她心一樣。

她有什麼可生氣的,他都沒有惱怒,就她仗著他不懂,使勁對他使壞!

現在本該有詭異的氣氛蔓延,但當事人臉紅到脖子,沉默之餘只加劇空氣裡的甜膩黏稠。

“裴公子。”蘇遙抬眼,清澈明亮的眸子不摻雜質,只有擔憂,“你臉好紅,你沒事吧?”

她用最澄澈的關心,表達她最惡劣的調侃。

裴淵無暇顧及她語中笑意,低下眼簾,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啞聲道:“無事,非常抱歉。”

非但不能責怪她的捉弄,還得對始作俑者的轉世道歉。

蘇遙憋笑憋得難受,乾脆笑出聲,清脆的笑聲從紅唇裡溢位,再也沒壓抑,一雙水眸彎著,明晃晃的全是笑意。

009看著裴淵愈發黑沉的臉色,【宿主,求您別笑了。】

蘇遙短暫地崩了人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滿臉抱歉之意:“裴公子,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你別誤會。”

她眼角泛紅,柔柔地看著他,笨拙地小心地道:“裴公子原來不懂曲中之意嗎?那定是讓你彈奏曲子的人故意戲弄你,想要你在女子面前鬧笑話。”

她笑夠了,心情可好,也該給男人一點面子,不至於讓他鬱悶。他們啊,她想怎麼捉弄就怎麼捉弄,但該給面子的時候還是會給的。

裴淵盯著她,緩緩道:“她確實,想戲弄我。”

他語氣又低又慢,帶著無奈的切齒,把字句揉碎了摻進疼膩:“她真的很壞。”

蘇遙手指一動,軟軟地和他對視,“想來是很壞的。”

哄哄他好了,她承認自己壞。

裴淵凝視著她,鋒利的眉眼柔和下來。

她臉上浮著紅暈,桃粉色的玉容氣色正好,不似平日病弱的模樣。

“蘇姑娘。”他喟嘆,察覺語氣不對,收斂好不合時宜的神色,指了指琴,“此琴名為華光,雖稱不上絕世好琴,但也是百裡挑一,蘇姑娘是懂琴之人,可否撫琴一曲,做個評價?”

蘇遙聽見華光的名字,攥住手指掃了一眼琴。

好啊,她用珍藏的法寶和樂詠上仙做交換,她都不肯把華光給她,還說華光誰也不會給,結果轉頭就給裴淵,好得很。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華光琴全貌,樂詠上仙藏得跟個什麼似的。裴淵的介紹未免低調,華光是真的稱得上絕世好琴,哪怕此刻被鎖住法力,那也是稀世奇珍。

她毫不掩飾她的興趣,對著裴淵點頭:“那我獻醜了。”

她的手指按上琴絃,試了一下音,眼裡的喜愛之情就要溢位來。

樂詠上仙不肯換給她又怎樣,總有人會送到她手裡。

她為裴淵演奏一首她在現代接觸的曲子,輕鬆歡快的曲調流瀉而出,帶著些許得意和感嘆,像只在林間自由自在地跳躍漫步的麋鹿。

撫琴的她彷彿變了個人,手腕明明還是那樣纖細脆弱,卻在此刻充滿力度,手臂在動作之間是遊刃有餘的自信。

這個時候她格外有魅力,裴淵無數次為這樣的她著過迷。

她因為身子不好,走快兩步都難受得喘氣,所以不愛走動,只喜歡在屋裡擺弄琴箏,每每撫琴之後,神色就落寞下來,偶爾在他懷裡撒嬌:“我想要一把更好的琴。”

他於是到處去找,那時的他只是個普通大夫,直到她去世,他都沒能找到更好的琴送她。

回到仙界,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樂詠上仙宮殿裡,換取仙界最好的華光琴。

樂詠上仙分明不想給,抱著琴哭訴道:“其實這不是仙界最好的琴,您應該去找東仙界的無遙仙君,她的仙琴才是仙界第一,您去找她換吧!”

裴淵當時心想,拿到華光琴就去東仙界,收集好這兩把琴,都送給他的遙遙,她喜歡哪一個就用哪一個。

可後來,一走出宮殿,他的理智佔上風,把他瘋魔的執念狠狠壓下去,那一刻,他險些砸了華光琴,懊悔為情所困,阻礙大道。

裴淵看著她面上的歡喜,哪怕腦海針扎一樣尖銳地疼著,也剋制不住內心的滿足。

他喉間不知何時蔓延起血腥味,他一無所知,緩緩嚥下,只喟嘆:她喜歡,她喜歡就好。

他像一個普通男子,眼中只有他所愛之人。

他再一次將大道拋在腦後,目光從她的手指,緩緩定格在她含著笑意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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