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她說得對 將死之人(1 / 1)
周霓在自己房裡看完那封信,氣到撕碎信紙,一把揮倒桌上所有的杯盞。
裴淵要成親了?和那個病秧子?她還比不過一個病秧子!
周霓在房裡轉了半天,想著信裡的內容,是啊,她是太子的表妹,過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要登基,以太子表哥對她的疼愛,她也會被封為郡主,想要什麼不可以。
她想起裴淵,一個不解風情的冷麵煞神!
她心中咒罵一陣,對裴淵又愛又恨。
那個男人再狠又怎麼樣,她很快就有了權勢,他還能翻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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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都是陽光盛烈,日漸西沉,溫度才緩緩降下。
“快要傍晚了啊。”蘇遙隨口一說。
009了意接話:【演員正在趕來的路上,當前位置,曲蘭鎮外一里,按照當前速度,一定能在裴淵到來前趕到您這。】
周霓的速度還是不行啊,蘇遙原以為她怒火攻心之下,能在一刻鐘前就站到她面前呢。
蘇遙耐心地等待著,她今天心機地穿了件白裙,風一吹會顯得她十分的柔弱。
她等著周霓找她麻煩,當面罵她是病秧子,說她這副殘敗的身子過不了兩年就會死掉。
蘇遙等著演戲,009卻道:【不太妙,宿主,計劃有變,周霓方向不對,她沒往這邊來,定是去找裴淵了。】
蘇遙擰眉,放下手裡的小剪刀,忽然勾起唇角:“不挑軟柿子捏,專去碰硬石頭,是我小瞧了她。”
009:【……】我瞧著您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啊。
蘇遙原想著,周霓來羞辱她,讓裴淵撞見,她借題發揮,現在看來,周霓去找裴淵,那便由她去撞見就好了。
蘇遙說去就去,009又急忙道:【等等,我忘了說,裴淵已經從藥堂離開,現在在家裡,好像在準備什麼藥給您拿過來,但是被周霓堵在自家院子裡了。】
蘇遙直接看著009的共享畫面,喊了小秋:“把這晚膳用食盒裝起來,我去一趟裴大夫那邊。”
小秋露出有點曖昧的笑意,照著話去做,還拉來馬車,往裴淵家方向去。
說實在的,蘇遙自己都沒去過裴淵家,對小秋準確說出具體地址時,她竟都沒懷疑,還想著定是裴淵告訴她的。
蘇遙津津有味地看著畫面,周霓帶了一群護衛圍住裴淵院子,聲嘶力竭地和他對峙。
“你要和蘇遙那個病秧子成親了是嗎?”周霓紅著眼,“我聽說了她的病,她恐怕沒幾年可以活了,你真要娶一個將死之人嗎?”
“裴淵,我是不忍心看著你守著那麼個重病之人,我是心疼你,想好好勸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聽我的!”
裴淵全程冷著臉,眼睛黑黝黝的深不見底,透著極致的森涼陰沉,像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即將一口咬碎獵物的喉嚨。
周霓不知嘶啞地吼了多少句,才轉變了語氣:“要不這樣,裴淵,你很在乎她是吧,我幫她請宮裡的老御醫來,他們一定有辦法吊著她的命,她不至於這麼早死,但是你……”
蘇遙聽得很認真,生怕自己錯過哪一句話,馬車停下時,蘇遙由小秋扶著下車。
“小姐,我怎麼聽到有個女子在說話啊?”越走近,那女聲就越大聲,聲音就是從蘇遙所說的裴淵住所傳出。
小秋驚疑不定,攔著蘇遙,急忙道:“小姐,這聲音好似那周家小姐的,那人兇悍得很,您莫要再前去了!”
蘇遙斂著眉眼,神態怏怏,扯了扯嘴角,“沒事,讓我去看看吧。”
“小姐!”小秋攔她不得,連忙扶住她走。
蘇遙越走越快,直至站到院子外邊的牆角。
她才來,裡面的戰況臨近結束,裴淵幾乎是以一己之力,讓局勢往他那邊倒。
“周小姐是忘了我是怎樣一個人。”裴淵神情陰鷙,“我並非不敢殺你。”
周霓面色已有濃濃的懼意,就要哭出來,“你不是這樣的人的,只是為了恐嚇我讓我離開而已,你原本絕對不可能是那樣的瘋子!”
“你何必這樣對我,像你對蘇遙那樣對我不可以嗎?那個病秧子都沒多久時間可以活,說不定兩年後就死了,她哪裡值得你——”
“哐當——”
院子外頭傳來一聲盒子墜地的聲音,然後就是小秋的疾呼:“小姐!”
裴淵瞳孔驟然一縮,飛快衝出院子,背對門口守著門的護衛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掀開。
蘇遙一路跑著,但她的身子哪裡能支援她跑得多快,不一會兒就被裴淵攔住。
裴淵心慌得很,極力壓制著自己急切的解釋,讓聲音慢一點緩和一些,好讓她好好聽他講:“遙遙,別胡思亂想,冷靜下來,我……”
她的淚灼燙他心口,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小臉上,大滴大滴的淚珠無聲滾落,眼眶通紅,但那向來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毫無焦距,失了魂的精緻木偶,沒了靈氣和生氣。
裴淵顧不得別的,大掌捧住她臉頰,給她擦淚,讓她直視他。
有一把鋒利的刀子刺進他心臟,發狠地絞著,讓他窒息了也不肯放鬆力道。
他明明自己已經無法呼吸,還要用最溫柔的嗓音低哄:“遙遙,別聽她的話,我沒有半分動搖……”
他要立刻對她表明心跡,她卻無聲地搖頭,用力地拽下他的手,清澈的眸子沒有哀傷,什麼都沒有,明明在看他,盈滿淚的雙眼裡,水光已支離破碎,根本沒有容下他。
“她說得對。”蘇遙嗓音顫抖,又啞又低,“我是將死之人。”
“不是!”裴淵最聽不得她自己說這種話,所有的剋制煙消雲散,急切地告訴她,“你不是,你會好,我能治好你——”
蘇遙用力地咬著唇,唇色白得嚇人,在她的力度下沁出血絲,她無聲地落淚,眼中空茫無一物,由始至終一聲哽咽都無。
“遙遙,別咬,別怕,聽我說……”裴淵捧著她臉,試圖讓她鬆開牙關,她如他所願,讓他看見此刻滿是鮮血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