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軟化 何時願意(1 / 1)
“沒染風寒,沒傷到喉嚨。”蘇遙收回目光,就是不給看。
碰到不配合的病人,裴淵也沒辦法了。
“還是不要多走動。”他眸光柔和而認真,“能走著就別跑著。”
蘇遙低眼,看著手中團扇的粉紅色流蘇,神情變得怏怏。
“我很樂意跑嗎?我動都不想動。”
裴淵眸光微沉,略微轉眸,輕聲道:“我把華光拿來給你,當我賠禮道歉好嗎?”
送她在乎的,喜歡的,才是真正能道歉的。
蘇遙卻搖頭,“不要。”
她什麼都不要可怎麼是好?裴淵深邃漆黑的眼睛滿是無奈,忽然聽見她下逐客令:
“你走吧,反正已看完診……”
裴淵背脊一僵,定定地盯著她。
他疑心她在疏遠他。
蘇遙抬眼看他,淡色的唇瓣微張,嗓音軟得不行:“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太困了,我想休息。”
她醒得太早,到這會兒身子撐不住了。
她此刻是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的,長髮只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清澈烏黑的眼眸清凌凌地望著他,流露疲憊和慵懶。
每次她這副模樣,他就會抱她到床榻上歇著,裴淵心中一動,俯身靠近。
她望著他,沒有拒絕,甚至在對方的手臂穩穩地托起她時,還輕輕環住他脖子,都是對他無聲的鼓勵和暗示。
裴淵愉悅地接受她的鼓勵,給她蓋上一張薄被,單膝蹲在床沿,溫柔地替她撥出她壓住的髮絲。
他就這樣看著她,深邃的雙眼盛滿了愛憐。
“那便好好歇息……”
他再三思索,看著她盈盈含笑的眸子,彎唇道:“遙遙看了我的信,願意何時嫁給我?”
他手掌溢位薄汗,到底是問出口。
蘇遙不看他了,唇瓣微抿,片刻後才道:“你的每一句話都要作數才行。”
他看著她緩緩沾染薄紅的小臉,心中洶湧的愛意無法壓抑,天知道他怎麼忍耐,一步一步靠近的。
“我說過的話,從不反悔,否則我的遙遙不會喜歡的,我知道。”
他再次跪在床前,想親吻她宛如清晨朝露般的眸子,到最後卻只溫聲道:
“我說過你值得,我也早已認清我的心,我只等你願意的那一天。”
————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和裴淵和好了?”韋畫琴來看蘇遙,表情震驚。
蘇遙這一天百無聊懶地繡著錦囊,聞言抿住笑意,嬌怯地點點頭。
“其實沒什麼和不和好的,我本就沒和他吵架,只是有些事情隔在我們中間,現在消除隔閡了。”
韋畫琴連連搖頭讚歎,“你們這回是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吧!”她拍拍蘇遙的肩,笑道,“真是好巧,我昨日才談完的親事。”
蘇遙驚詫地看著她,“你好事將近了,恭喜呀!”
韋畫琴神情羞怯,和她打趣兩句後,盯著她手裡的錦囊,毫不留情地笑道:“我剛才看到就想笑了,你這繡工也忒差了,是給裴大夫繡的嗎?也虧得他不嫌棄。”
蘇遙輕哼著放到一邊,“繡著玩的,沒有給他繡。”
韋畫琴瞧著她愈發有氣色的面容,“你現在心情好了,氣色也好了許多,這樣才對嘛。”
蘇遙眨眨眼,撐著下頷望向窗外,悄悄地瞟她一眼。
“你的日子是定在何時?”
韋畫琴掩著唇笑著,“再過一個月,十七可是個好日子。”
她見蘇遙不說話了,就拍拍她手背,哄道:“等確定好了,把你和裴大夫的生辰八字拿去算一算,也挑個好日子。”
半月後,蘇遙想著吊著人也吊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收網。
009等得花都謝了:【希望宿主這次不要再搞出什麼么蛾子。】
蘇遙低低地嗔道:“你才整么蛾子,我做事有我的思量,況且你怨什麼啊,中間不是有好好刷黑化值嗎?”
蘇遙這人就是表面溫柔脆弱到極點,實際內裡切開是黑的,這些天吊著裴淵不肯鬆口,偶爾給個甜頭,免得讓人患得患失,這一天終於選擇要表態。
裴淵才回到住所沒多久,門口就被敲響,小秋給他遞來一封信。
他捏著信,已是若有所感,抿著唇開啟。
他心臟要跳出胸膛,聲音一聲震過一聲。
信裡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泰戈爾的《吉檀迦利》有言:人們從詩人的字句裡,選取心愛的意義,但詩句的最終意義是指向你。
裴淵不知道泰戈爾是誰,也不知道《吉檀迦利》,他腦子已經一片空白。
他的遙遙在對他表白,他什麼都明白了。
他第一次像個愣頭青一樣,跑到蘇遙院子外站了半天,躊躇著是否進去,到底是覺得這樣很傻,他轉頭就去找鎮上最優秀的媒婆。
鎮上出了大新聞,“鎮上最美的兩位女子都要成親了,可不就是大事嗎!”
茶館和酒館都在談論,大家沒什麼惡意,紛紛說上祝福和喝喜酒之類的話。
“聽六婆說,蘇姑娘和裴大夫的婚禮定在了下個月廿五,在韋姑娘之後。”
“咱們這曲蘭鎮可要熱鬧一陣子了。”
“蘇姑娘身子弱,有個大夫在身邊也是不錯……”
……
一個月後,是真正熱鬧的時候,韋家送自家女兒出嫁,男方迎親的隊伍十分隆重,兩個鎮子的歡鬧聲不絕於耳。
曲蘭鎮的喜慶之氣一直延續到廿五這天。
蘇遙和裴淵都沒有父母親人在世,一套流程走下來簡單得很。
今天的蘇遙穿著大紅色的嫁衣,蓋著紅蓋頭,偶爾露出的手腕是雪色的白,讓人輕而易舉地聯想到雪蓮般的冰肌玉骨。
裴淵自是捨不得她累著的,走完流程掀了蓋頭,自跳動的燭光中凝視她今日格外嬌豔的面容。
“不必等我……”裴淵聲音有些沙啞,大掌握著她小手,“我送走賓客就回來,你先歇下,莫累著自己。”
蘇遙分明緊張得很,嗓音低軟而無措:“沒有累著,可以等你回來的。”
她仰著頭望他,眼裡有依賴和羞澀之意,裴淵看了心頭一熱,大掌攏住她後頸,俯身親了親她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