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這位是內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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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能否讓裴大夫診脈……”一個隨行近臣看著裴淵收完銀針,試探著道。

“問裴大夫罷。”宇文晉起身穿好衣裳,對裴淵道聲謝後,眼都沒抬。

不就是把個脈,裴淵還是願意的,他給近臣診脈時,聽著對方絮絮叨叨:“昨夜不知怎的,我們幾個都夢魘了,意識到在做夢後怎樣也掙脫不出夢境,天亮時醒來出了一身的冷汗。”

裴淵點點頭,他猜想原因出於那隻妖,只是他還無法探尋妖的型別分枝,他們能自己醒來,想來使他們夢魘的東西並不致命。

“沒有大礙。”裴淵給他們開一張藥方。

宇文晉再次付了診金,裴淵也是個想沒有牽扯的,沒有猶豫就收下離開。

他在離開院子後,若有所思地斂眸。

宇文晉身上,有一股神力庇佑,但贈符者未免太過敷衍,簡單的護身符對帝王來說可不起什麼作用。

待裴淵最後一次來到宅子給宇文晉施針,年輕沉穩的新帝再次對他提起:

“裴大夫,你當真不願隨朕回京?”他嘆口氣,“朕身邊缺你這樣的醫學人才。”

裴淵淡定地收針,平靜拒絕:“陛下恕罪,我只願與我夫人在曲蘭鎮共度餘生。”

宇文晉無奈一笑,“那便罷了,只是過兩日,朕想登門拜訪一趟,我已命人儘快從京城帶來一包藥渣,屆時還望裴大夫看看,為朕解惑。”

說到這,宇文晉面色略沉。

裴淵頷首,他此番施針完畢,是不用再來這裡了。

宇文晉給出的診金相當豐厚,裴淵也不推脫,收下就離開。

————

夏日陽光正盛,許久沒出門的宇文晉穿著常服,來到裴淵家中。

此時不過巳時,小廝受了裴淵交代,開門直接迎他進來。

宇文晉沒有讓兩個近臣跟來,否則定是要不滿裴淵接待陛下的禮數。

“還請貴客稍等片刻。”小廝給他倒杯茶。

“裴大夫還未起?”宇文晉訝異。

小廝連忙道:“裴公子起了的,只是裴夫人剛起,他在給裴夫人梳妝打扮。”

宇文晉表情有些古怪,倒不是覺得裴淵給他妻子梳妝有何不妥,只是因為他之前覺得這位裴夫人來歷不明,疑心是哪方勢力安插在曲蘭鎮的暗樁,再次去查她,卻仍舊沒查出半點線索。

這位裴夫人著實奇怪。

房裡,裴淵牽著蘇遙坐在屏風外的檀木椅上,拿了桌上的暖茶,給她倒一杯。

“前廳有客人,我去應付一下,遙遙就在這用膳就好。”

蘇遙點頭,並不多問。

裴淵出到前廳,和宇文晉客套一句,就接過他手裡的一團東西。

這團藥渣把手帕染成深褐色,顏色深到發黑,裴淵面不改色,放在桌上攤開。

他對除蘇遙以外的所有事物都有潔癖,徑自取了銀色小匙來,撥開殘碎的黑色草藥。

片刻後,他把所有摻雜的藥材細細和宇文晉說了。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極少量的烏石草,這一昧藥材,雖是生性溫和,但一旦和萱葉混在一起,就會產生劇毒之物。”

宇文晉面上看不出神情,只閉了閉眼,兀自沉思後真誠地看著裴淵。

“有勞裴大夫了。”

他看著對方無比沉靜淡漠的眼眸,心中的暴怒之火一下子被冷水澆滅。

“不必。”

裴淵盯著他,宇文晉不知怎麼就明白他眼裡的意思,內心失笑,道:“那就此別過。”

裴淵起身,又聽見他的話:“這一次別過,恐怕以後再也不會相見。”

裴淵不語。

宇文晉無聲地笑著搖頭,目光掃過一處,天光傾瀉而下,一處影子隨著主人的行動而搖曳生姿。

他的腳步忽然停了,目光緊緊盯著那人,瞳孔猛地收縮。

蘇遙也停住腳,長睫輕輕往下一斂,半闔的眼眸冷意漸生,自眼尾勾勒出一股淡淡的殺意,隨著眼瞼的再次掀起而立刻消散。

快得像是錯覺。

來的人竟然是這個皇帝啊,蘇遙不滿地問009:“他來了你怎麼不和我說呢?”

009:【我以為您已經猜到來者是他。】

蘇遙隔著半個庭院,無聲地和宇文晉對視,看著他眼裡滿滿的驚詫,她緩緩抬起手,用手帕掩了掩唇,輕輕一咳,瘦削的雙肩就隨著咳嗽微晃。

端的是弱柳扶風的清純無辜模樣。

“陛下,這位是內子。”他身邊,裴淵的聲音是含著極致幽冷和陰鷙的平靜。

宇文晉彷彿被霜雪潑了滿身,打心底裡發冷發寒,他對上裴淵的眼睛,那眼中的暴戾的警告之色不加掩飾。

“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宇文晉心知失禮,對裴淵拱手,沒有猶豫,也向蘇遙拱手。

宇文晉抬眼時又和蘇遙四目相對,那日對戰腐妖,清冷孤傲,滿身殺意的仙人,此刻半掩著唇,眼中笑意微濃。

裴淵送走他,用力扣上院子的門栓,回身快步過去,強行壓下心中的不虞,只溫柔地攬過她腰肢,單手理了理她的髮絲。

“用完膳了?”他輕聲道。

蘇遙仰頭,裴淵微微俯身,她於是親在他唇角。

“你怎麼突然不高興了?”蘇遙明知故問,“他就是你之前說過的中毒的人嗎?”

“是。”裴淵到底是心情鬱結,指腹摩挲她柔滑精緻的小臉,“他看你這麼久,我自然不高興。”

裴淵這人,看著無慾無求,什麼也不在乎,實際旁人多看蘇遙一眼,他就能生出滿心的不虞。倘若別人過分一些,譬如用噁心的眼神盯著他的遙遙,他必定要動殺心。

宇文晉該慶幸自己對蘇遙沒有那種心思,眼神沒有帶著不該有的慾望。

蘇遙輕輕笑著,懶洋洋地倚在他懷裡,半張臉沐浴陽光,半眯的眼眸慵懶極了。

“行了,我的裴大夫,別想那麼多,我又不是人人都愛的金子。”

她心情倒是好得很,宇文晉還算識相,沒有貿然喊她一聲“仙人”,老老實實地離開,這位皇帝挺聰明。

希望他趕緊離開曲蘭鎮,一輩子都別揭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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