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真害怕(1 / 1)
看見宇文晉,蘇遙就想起那天晚上對戰腐妖,浩瀚的靈力充盈全身,每一處骨骼都充斥戰意,以致於血液沸騰,心臟瘋狂跳動,叫囂著盡情享受一場激烈廝殺。
日光在她長而濃密的眼睫上停留,她勾著唇角,怡然自得。
裴淵想帶她回屋,日頭太盛,怕曬著她。
“夫君。”蘇遙小手指一勾,軟軟地勾住他的一根手指,沒有力氣,卻成功地把他定在原地。
裴淵大掌一攏,把她柔滑細膩的小手包進來,眼裡露出幾分疑惑。
蘇遙上前,仰頭望著他,滿心滿眼的仰慕之情,“我瞧見你書房裡的劍了,夫君你是不是會舞劍,那夫君可太英俊威武了。”
她聲音軟綿綿的,微微拉長著語調,如夏日裡傾倒的蜜糖,讓人嚐到濃稠的甜蜜,加之語氣中的仰慕崇拜之情,當真是……沒幾個男人受得住。
至少裴淵根本受不住心愛之人的崇拜和傾心。
他呼吸急促了些,凝視著她,眼裡是灼人的熱度。
“我會。”裴淵低聲回應。
蘇遙眼睛一亮,神情愈發的仰慕,“那夫君為我舞劍如何?”
男人沒忍住,捧住她的臉,看著她澄瑩明媚的眼眸,少頃俯身低頭,吻落在她眼睛上。
她屏息閉眼,羞怯地側開。
裴淵愛極她這副模樣,她偶爾露出的羞意,他根本招架不住。
“我這就去拿劍來,遙遙為我撫琴可好?”
“好。”她彎著眉眼,乖巧地應聲。
庭院一棵綠意盎然的大樹下,悠揚的琴聲如珠玉落盤,俊美高大的青衣男子伴琴音而舞劍,長劍的招式行雲流水。
一曲終了,蘇遙咬著下唇柔柔地衝他笑:“夫君果真英姿颯爽。”
他劍丟在一邊,過去擁了她,俯身重重地親吻。
蘇遙艱難地推開他,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雙手按在他胸膛上,阻止他再次接近。
“遙遙。”裴淵低聲喊她,難耐地擁著。
蘇遙紅著小臉,避開他侵略的目光,緩聲道:“你想看我舞劍嗎?我其實也會。”
她壓根沒想看裴淵舞劍,她早就看膩了,她的真實目的,不過是想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用裴淵的劍,好好地舞一招。
畢竟以前,她身子骨太差了,想玩劍都玩不起。
“遙遙也會?”裴淵著實驚詫,挑眉問。
蘇遙點頭,推開他,過去撿起地上的劍,裴淵在後邊道:“劍有些重。”
他的劍對他來說不算重,但蘇遙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蘇遙握著劍,掃他一眼,用水潤的眼眸瞪他。“你小看我。”
蘇遙是真的會劍舞,她的劍招和裴淵的完全不同,手腕動作每一次起承轉合,旋出鋒利與銳氣。
她身姿無疑是柔媚輕盈的,在這一招一式裡沒有半分平時的嬌弱,充滿著柔韌度和生機。
裴淵眼神慢慢深下去,似是沉思,又只像完全地為之著迷,目光緊鎖著她飄逸靈動的身影。
蘇遙一次性舞個夠,讓自己心中的渴望得以滿足,烈火得以澆滅。
她停下,斂著眉眼緩著氣息,全身的燥鬱平息下來,隨即轉身,對立在原地的男人揚眉一笑。
是生動的,不見病氣的面容,明媚又驕矜的笑容。
009:【黑化值掉了十點。】
裴淵心頭一動,神情溫和,眼神滿是炙熱,對走到他面前的蘇遙啞聲道:“遙遙,劍舞非常不錯。”
他不說別的,只單純圍繞這一話題,蘇遙面上的笑容越發深了。
她把劍還給他,身心都是愉悅的,靠進他懷裡,笑得像只狐狸:“你問問我為什麼會啊。”
裴淵失笑:“那遙遙怎麼會劍舞?”他單手附在她後頸,俯身凝視她,“畢竟遙遙先前身子柔弱,不像是能習得這種招式的。”
蘇遙眼裡露出淡淡的哀傷,“小時候學的,之後受傷重病,沒有再練,現在看來已生疏許多。”
裴淵便不忍心再問,“沒有,仍是舞得極好。”
他想問她的過往,但又見不得她哀傷思慮。
他心中嘆口氣,他真想知道的話,不出一天就查得一清二楚,只是……
裴淵低頭看著她,她恰好掀起眼瞼,澄瑩的眼眸盛滿愛意和依戀。
他就什麼都不想探尋,甘願沉進一片溫柔鄉里。
裴淵始終是能敗給她的。
蘇遙今天心情真的格外好,裴淵的疼愛和退讓只會又讓她得寸進尺,當晚纏著他耍脾氣:“我真的不想吃這個藥膳。”
裴淵習以為常,舀起一勺,給她吹涼,“吃完藥膳就可以吃點心。”
蘇遙擰眉,轉頭不看他了。
“遙遙,不是答應了我,每天都吃一碗的嗎?”
隨著她身體的好轉,藥膳已經從每天三碗到每天一碗,裴淵已做出過退讓。
蘇遙抿抿嘴角,接過來,埋頭吃完。
夏季多暴雨,半夜,雨水傾瀉而下,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天際陣陣轟鳴。
那雷聲十分奇怪,極悶,極沉,似棒槌憤怒地撞擊在心臟上,帶來致命的警告意味。
烏雲間銀蛇翻湧,肆意閃現,細細的一條,無聲地閃過他們的屋頂——
試探,再試探。
裴淵閉著眼,他看見他的靈臺碎得不成樣了,那些裂紋深深蔓延,鋪就一張巨大可怖的蛛網。
溫香軟玉在懷,他輕輕把唇貼在她發頂,力度緩緩加大。
蘇遙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抬手推拒他的懷抱。
裴淵睜眼。
一道紫色的細雷倏地向下一劈,翹起的雅緻屋簷,猝不及防被劈碎,瞬息間粉身碎骨。
裴淵聽見動靜,卻不理會,只擁緊了蘇遙,低頭準確尋她的唇,急切地深吻過後,他啞聲道:“別動,別怕……”
這簡直不像平時的嗓音,滿是沙啞和痛楚。
“……會沒事的。”
蘇遙睜開眼,眼裡是被他欺負出來的水光。
“你怎麼了?是怕打雷嗎?”她撐著手肘微微撐起身子,髮絲掃過裴淵的臉,她在他臉頰上方,柔柔地凝視他。
裴淵口中有血腥味,望著他上方的女子關切擔憂的眼眸。
柔軟的髮絲垂在他側臉,那纖細脆弱的玉頸暴露在空氣裡,他一伸手就能掐斷。
他抬手,大掌於是扣在她後頸。
他把她按下,她跌在他身上。
裴淵埋頭在她頸窩,鼻間都是她的沉香後,他彎了彎眉眼,顫著唇柔聲道:“是啊遙遙,我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