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是你的師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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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你還想撒謊!”大師兄憤怒地一拂袖,“燕十三,才清醒過來沒幾天,撒謊和殘害同門,什麼都學會了是吧!”

一眾同門裡有人趕緊附和:“就是,燕十三痴傻這麼多年,才清醒,仗著自己能一天學會引氣入體的體質,囂張成什麼樣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一口一個“囂張”“殘忍”“白眼狼”。

元珩面上沒有神情,心中一道波瀾都沒有起,一如塵封千萬年的古井,眉間淡漠得堪稱無情。

這和他以往痴痴傻傻的模樣完全不一樣,這般看著他們時,他們簡直遍體生寒。

這根本不是個正常人能有的眼神。

大師兄猛地運起靈力,大力向他揮出一劍。“燕十三,你殘害同門!犯了宗門規矩,我今天就要替師尊清理門戶!”

金丹初期的靈力帶著滿滿的殺意和憤怒,咆哮著要將那清瘦的少年撕碎。

劍氣才剛起,一片樹葉飄落,打著旋自由下落,正正落於裹挾殺意的劍氣頂端。

“嗡——”

樹葉眨眼間將劍氣由上至下粉碎,輕飄飄地旋落在地面。

眾人臉色一變,提起劍喝道:“是誰?”

一道輕柔溫和的嗓音傳來,帶著淺淺的笑意,卻無端透著冰涼:“汀蘭宗一代不如一代了。”

蘇遙坐在高高的枝幹上,紅色的裙襬款款垂下,精緻如畫的面容上,笑意如浮冰涼薄。

她一直記得汀蘭宗,四方天寰十二州鼎鼎有名的金貴宗門。

以丹藥砸出一個個金丹修士,這豪氣可是窮哈哈的劍修門派望塵莫及的。

因著有參差的樹葉遮掩,他們看不見蘇遙的臉,對著她拱拱手,語氣恭敬了些:“不知前輩是——”

蘇遙笑了笑:“你們不用管我是誰。我一直在此處,可是看了一出好戲。”

那些弟子裡有幾人面色慌亂了一陣。

“想害人不成,讓合夥的同門送了命,心懷怨恨,事後還想繼續殺人滅口。”蘇遙語速很慢,微微拖長的尾音慵懶繾綣,裹著甜膩的危險。

大師兄的臉色很不好,盯了一眼元珩,繼續對蘇遙拱手道:“多謝前輩出言,我會帶他們回宗門,好好查……”

蘇遙忽然笑出聲,清脆悅耳的笑聲打斷他的話。

“而你,作為他們之中唯一的金丹修士,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明擺著縱容,想趁機也殺了他。”

汀蘭宗不愧還是汀蘭宗啊。

她這話直接把大師兄的遮羞布扯下來,他當即面色漲紅,也不裝了,放下手來。

“我無話可說。”他冷冷道,“但是還望前輩不要插手,這是我汀蘭宗弟子之間的事。”

蘇遙抿著嘴角想了想。

怎麼可能不插手呢!元珩可是她幾百年前的道侶。

雖說他如今窩囊到只是個引氣入體的小修士,她帶著會覺得丟臉,但好歹她還算疼他,就著那點憐惜之意,她也要救下他。

她看著那藍衣大師兄悄悄握緊腰間的乾坤袋,低低地嗤笑一聲,猛地一揮袖,颶風將他們全部掀翻在地,沒等他們爬起來,指尖掐訣,乾脆利落地讓他們兩眼一閉雙腿一蹬,當場強制昏睡過去。

地精們古靈精怪得很,見來了個得罪不起的人,趕緊先鑽到地裡,大膽的就冒著一雙滴溜溜的眼睛觀望。

蘇遙並不理會偷看的小地精們,從枝椏上輕飄飄地落地,望向元珩時,澄瑩清澈的眸子含著濃濃柔情和思念。

看見元珩的臉的一瞬,蘇遙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面前的少年,面容和元珩只有四分相似,在看慣美男的蘇遙眼裡根本稱不上俊美。

可那雙深淵般寒涼幽冷的眼眸,以及眉目間凝滿的雪,又和她印象中的元珩很相似。

她愣神不過一瞬間,立刻收斂住不合時宜的疑惑和嫌棄,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而立的元珩動了。

他看著蘇遙的眼神有些古怪,黑眸不起一絲漣漪,宛如心死多年後麻木不仁,他禮貌又疏離地拱手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蘇遙是切切實實地愣住,蹙起眉頭,眼裡浮起顫抖的水光,嗓音輕顫脆弱:“元珩,你竟……和我這般疏遠?”

她承認她在戰役收場的最後一刻救他,是為了報復他,她心知以他的敏銳,定是能從這一舉措猜出她從沒原諒過他,他這千百年都活在痛苦和思念裡,也許也會怨恨她。

這都是她能預料到的,唯獨沒有想到過,他會這般的平淡,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明明只是八尺的距離,他卻把她疏遠到天涯海角。

蘇遙攥緊手指,不甘心地凝視元珩的眼睛。

不,不算是完全平淡的,好像還有……古怪?

蘇遙有些凌亂。

元珩皺了皺眉,也盯著她,緩緩道:“你認識我?”

“你不記得我了?”她神情也變得古怪。

她看出來,元珩不是裝的。

並且,她記得方才這群汀蘭宗弟子的話,他們說他“痴傻多年”“才清醒過來”……

“你記得多少?”蘇遙意識到事情不對,蹙著眉擔憂地道。

元珩不答,蘇遙彷彿很急很擔憂,原本就水光朦朧的眼眸此刻幾欲落淚,但嗓音有幾分羞惱:“你放心,我以前認識你,但不是你的敵人!”

元珩垂下眼,似乎是看不得那雙傷心失望的眼眸,他輕聲道:“我只知道,我叫元珩。”

他彷彿就是個面癱臉,能露出情緒的眼睛不看她。但蘇遙呼吸微微一頓,她看出元珩話未道盡,或者說他在撒謊,有事隱瞞她。

她心下不滿,但他忘了很多事是真的,至於隱瞞她什麼,她此刻也無法套出來。

他忽然抬眼看她,和她四目相對,閃過一絲鋒芒。“你和我是什麼關係?”

蘇遙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有些凝滯,原本想好的措辭全部推翻。

元珩沒了記憶,還有事瞞著她,她憑什麼要對他全盤托出。

於是她就著那副失落傷心惋惜的神情,眼中流露一分真切的慈愛,嗓音柔軟:“一千年前,我是你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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