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1 / 1)
蘇遙甄至元嬰,而元珩突破到金丹,被他們拿來練手的被壓著打的蜘蛛妖,在龐大的法陣下,以及精準鋒利的包裹束縛下,被絞成了碎片。
帶著腐蝕性的血液染紅一大片土地,沾到那千年冢的墓穴旁時,似乎有什麼野獸隱隱發出震怒的聲音。
蘇遙皺眉,盯著墓穴看了一會兒,忽然嗤笑一聲,沒理會。
元珩走上前,他手上還握著由金色的靈氣凝聚的一柄劍。
蘇遙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往前走,對他淺淺一笑:“沒什麼東西,一些吸血蝙蝠罷了,害怕我們進去,在那裝腔作勢。”
周遭一切迴歸安靜,厚厚的霧氣漸漸散開,墓穴裡埋伏的蝙蝠被那天光逼得後退,一退再退,在深處躲著。
外面只有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值得忌憚,但不知為何,它們光是看一眼那金丹初期的男子,於劈裂的霧氣縫隙裡對上他的眼睛,就覺得全身的絨毛都炸開。那是漆黑的,氤氳著深不見底的黑暗,帶著詭譎血腥的眼睛。
那男子,似乎比他身邊的元嬰期修士更危險。
肉食動物的本能讓它們格外懂得分辨危險,幾乎把全部的關注點給了元珩。
元珩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太對,在蘇遙望向他的時候忍不住躲了躲,然而她單手撫上他的臉,瓷白柔美的面容上是懷念的笑意:“元珩,我真希望你快一點記起所有。”
元珩不愧還是元珩,在他體內壓制已久的修為一直在伺機尋求突破的機會,在酣暢淋漓的戰鬥裡一舉晉升。
此刻的元珩應當是很暢快的,可蘇遙尤覺得不滿足,倘若能和巔峰時期的元珩並肩作戰,那體驗感才叫絕。
元珩低頭看向她,那雙溫柔的眼眸裡,糅雜著詭異的興奮。
他胸膛裡的心臟咚咚地跳著,他受本能驅使,再也沒能忍住,傾身靠近她。
“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
咫尺的距離裡,他幾乎是滿心懇切地詢問她。他沒有一刻這樣迫切地想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他腦海裡有很凌亂的思緒,記憶的碎片如破碎的雙面鏡,一面記錄著白衣美好,一面的畫面卻宛如人間煉獄,美好裡有她,煉獄裡只餘火光。
她眸中的柔軟和興奮一併消失,失落和失望藏在點點水光裡,她望著他,緩緩收回手,輕聲道:“元珩,我等你記起來。”
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過頭躲避他懇切又痛苦的目光。
她的神情又何嘗不痛苦。
元珩回過神,有些不知所措,而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握著劍先一步踏進墓穴裡。
蘇遙面上的神情緩緩收斂,盯著他的背影,唇邊勾起微涼的笑意。
她想讓元珩記起來,但不會親口和他詳細描述他的過往,在不斷的痛苦裡記起一切,才會越發的刻骨銘心。
她跟上元珩,心裡還在想著這事,失去記憶的修士,破碎的記憶是玻璃渣,填進識海里,可是會疼死人的。
千年冢裡的蝙蝠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後期,元珩這個殼子是少年,靈魂是千萬年的人了,面不改色地跨級殺光它們。
金色的劍光充斥在昏暗的墓穴裡,蘇遙走在元珩身後,柔柔淺笑道:“我們去了羅天宮,我會幫你把屬於你的法器拿回來。”
地下幾乎已經完成的法陣,每一個血色的符號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修為低一點的能當場七竅流血。
元珩不適地低了低眼,手腕忽然被她握住,暖流從溫柔的指尖向他體內鑽,替他驅散陰冷的怨氣。
蘇遙沒有多言,單手握著元珩的手腕,另一隻手猛一拂袖,恢宏明光在她身前結成繁複的法陣,一舉將詭異的充滿陰咒的血紅陣法擊得支離破碎,沖天的洪波轟的一聲衝破墓穴頂,霎那間從四面八方響起尖利可怖的嘶鳴,一聲高過一聲,全是滴著黑血的怨毒詛咒。
蘇遙面上帶著淡淡的輕嘲:“有東西醒了。”
整個墓穴開始震動,劇烈的震盪,彷彿是千百個蟲子傾巢而出。
蘇遙心下有點煩了,面上卻掛上虛偽的笑容,眸中帶著尖銳的冰稜,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抵在唇前,她柔聲道:“都閉嘴。”
屬於元嬰修士的強悍威壓頃刻間佈滿千年冢,兇悍地扼住它們的喉嚨,幾乎是一瞬間,從極端的嘈雜變作驚心的安靜。
那些根本不是蟲子,是一具具屍體,現在以詭異的姿勢定格在原地。
蘇遙看向元珩,眸子裡是溫柔,沒有殺意是對著他的,“我們去救人,然後立刻回去吧。這沖天的怨氣和冤魂,想必佛修會很快趕來。”
他們把所有活著的人,哪怕還剩一口氣,他們也一併帶出千年冢。
從直抵雲霄的光柱出現時,幾乎全城的人都望向這邊,有點修為的不怕死的修士已經趕過來,滿臉驚駭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簡直是滿目瘡痍,蜘蛛妖的碎片殘骸零零碎碎地鋪在地上,地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一片焦黑,那偌大的千年冢,破開的口子到處都是,一具具青面獠牙的屍體被禁錮在原地,墓穴裡面、外面、哪裡都是血,黑的紅的,瘮人得很。
有人嚇得癱軟在地,這墓穴雖大,但誰也沒想到,能藏下這樣多的屍體,密密麻麻的,幾乎能想象到,倘若它們跑出來,風城該怎麼遭殃。
蘇遙和元珩很快等來能幫忙的人,活著的人被帶去救治。
他們兩人趕在鈞天門的人趕來前,先一步離開。
這裡的動靜太大了,不僅有鈞天門的人全速趕過來,還有飄飄然而至的一群佛修。
佛修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他們站定在焦黑的地面上,合上眼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他們其他話都不說,徑自開始佈陣。這裡的冤魂和怨氣需要立刻處理,萬一它們跑到城裡,將會帶來一場浩劫。
一名白衣佛修輕輕看向一個方向,那雙盛滿慈悲的眉目,無聲起了波瀾。
一別千年,故人已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