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如刀絞(1 / 1)
蘇遙不以為然,但是看著他那雙如墨點漆的眼眸,還是柔聲安撫道:“下面是有很多寶貝,但是我們拿不上來的,不值得我們賭上性命。”
元珩緩緩抬手,盯著手指上戴著的玉戒。
玉戒有靈,跟隨主人縮小了尺寸,還穩穩地套在他無名指上,此刻感受到他的目光,悄然散發瑩潤的微光。
回到修真界後,這枚玉戒上的靈力漸漸恢復,一改往日的黯淡。
他重新看向蘇遙,輕聲道:“黑淵下,有能和我的戒指相互感應的東西,我想把它找回來。”
蘇遙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清透如鏡的眼眸裡甚至閃過一絲幽冷。
哪怕墜落到黑淵深處,竟然還是能感應到另一枚戒指的存在嗎?
千年前、沒失憶的元珩果然知道她在騙他,但卻做那副完全信任她的姿態,順她的意,幫她去砍合歡宗老賊……
但其實,他竟是都知道的嗎?
詭異的情緒不過轉瞬就消散,她又是那副關切又溫柔的神情,輕聲笑了笑:“那好吧,等你找回記憶,修為重回巔峰,我再陪你來黑淵一探究竟。”
元珩:“謝謝。”
他語氣誠懇真切,蘇遙點點頭,轉過身往人群方向走。
此時背對元珩,她也懶得再演,笑容變得十足虛偽,還帶著幾分懶散和期待。
找回記憶的元珩會怎麼想呢?
他沒失憶以前,明知道她在撒謊,卻不肯向她挑明,看來就是想把這件事揭過去,免得和她生了嫌隙。可是沒有記憶的他沒有這個想法,不明不白地和她挑明……拿回記憶的元珩無論如何都得和她談談,到時候,又會在誰的心上添上一道疤?
毒辣的日頭懸在天空,沒有一片雲的遮擋,於是便肆無忌憚地持續烘烤地面。
已經築基的修士不懼太陽照射,但是有些才引氣入體的孩子難免難捱。
不多時,人群忽然傳來一片喧譁。
猛烈的太陽被遮擋,有什麼東西彷彿遮天蔽日,在地面投下大片的長長的陰影。
人們連忙抬頭望,黑淵上方駛來三艘巨大的樓船,龍骨船身殷紅如血,慘白的雲帆迎風招展。
幽冥樓船到了。
樓船隻降落些許,仍浮在半空,半透明的登船梯很快浮現,幾個高大的身影站出來,聲如洪鐘,又冷漠無情:
“幽冥海樓只與有誠信者做生意。”
世家弟子率先登船,不一會兒幾乎所有人都登上樓船。
每上一個人,海樓的人就會收他的錢,收完最後一個的,雲梯緩緩散了,樓船立即開始行駛。
許許多多的孩子和小少年把雙手搭在堅硬的龍骨欄杆上,透過半透明的保護屏障,放眼往下瞧,發出陣陣的驚歎聲。
無他,底下黑淵的面目足夠讓世人震驚。
“黑淵下面到底有什麼?是有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嗎?”小少年滿眼驚歎和敬畏,問他的同伴。
同伴感嘆道:“我聽我的祖父說,黑淵是修真界的母親,是她孕育了整個修真界,誰都不要妄想探尋自己的母親!”
眾小少年發出驚歎,引得巡邏的海樓人側目。
海樓人互相談論起:“這些都是老一輩人會信的,其實黑淵沒什麼特別的,根本沒那麼可怕那麼神奇。”
另一個人:“我還一直覺得黑淵下面有一條大河,那條河最終會匯入幽冥海,我們的總部所在的地方。”
“不過黑淵兇險是真的,我們樓主以前還有下黑淵的想法,幸好他沒下去。”
他們正巧路過蘇遙身邊,她正扶著欄杆,盯著血色的龍骨看,聽見他們的談話,想了想,問009:“你有興趣下去看看嗎?”
009很久沒說話了,這會兒有點卡殼:【……您就是想讓我替您看看吧,我可以拒絕嗎?】
蘇遙笑著扶額。
009提醒她:【從您回到修真界到今天,元珩的黑化值只掉了五點。】它有點咬牙切齒,【進度是不是過於緩慢了!】
蘇遙懶懶地靠在龍骨身上,掃一眼不遠處的元珩,反問它:“你一開始就知道元珩就是之前仙魔世界的帝君嗎?”
009沉默一陣:【……其實不太知道。】
它主動說起,有點小心翼翼的:【我當時在仙魔世界,發現“他”有兩抹殘魂都在那,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是真不知道帝君就是這修真界的元珩,也不知道他怎麼得到的機緣跨越小世界。】
蘇遙:“好吧,那我就和你說說。他現在沒有千年前和我在一起的記憶,所有的執念都在於找回記憶,那我幫他找回,他的執念也便消了,黑化值自然會掉。”
她做事有她的思量,也清楚該怎樣做才能達成她的目的。
009聽了她的話,心安下來,又聽她道:“如今的他,光有在仙魔世界的記憶,知道我是裴淵的仙侶,以他這種穩坐神宮固守傳統的仙,斷然不會相信我和他有一段感情在,更不會做對不起裴淵、受仙界指責的事。”
蘇遙有點不悅,覺得無趣極了:“也罷,這般的他真讓人提不起興趣。”
也難怪明明都是“他”,她卻在仙魔世界裡,只對裴淵有意思,對那看不見臉的帝君毫無好奇和興趣。
她眸光流轉,笑意柔軟,對009道:“沒有記憶的元珩,是我和裴淵之間的第三者,但是有記憶的他,在這修真世界裡,才是屬於我的人。”
元珩跨不過那道坎,她也懶得幫他跨越。
但她一定會幫他找回記憶的,她想念她的元珩,想很久了。
一直望著黑淵的元珩忽然轉頭看她,眼裡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她彎唇笑起,“怎麼了?”
元珩抿著唇,搖了搖頭。
他只是覺得,有幾個瞬息之間,他心口疼到讓他難以呼吸。
疼痛總是來得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彷彿就是她用幽冷的眼神看著他時會隱隱抽疼,然而在她的目光變得戲謔和虛偽的時候,他簡直是……
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