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撥動心絃(1 / 1)
永安侯走遠了。
清俊的男子邊走邊想,老爺子很不待見他,但他提議送去賞賜,其中並沒有他們所想的意思。
他只是為皇帝獻了個籠絡臣心、震懾他黨的計策而已。
他沒有任何私心的。
只不過撥動他心絃的少女,還未曾離開他的夢境。
————
比起晏舟得到的器重,成寧遠還在翰林院當著一個小小七品編修,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成寧遠會為自己謀出路,攀上了二皇子黨。他仔細分析過局勢,大皇子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登基的,大皇子觸怒龍顏,被派去幽州打仗,二皇子勢力龐大,水面下似乎還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勢力。
成寧遠不過區區七品,他原本是沒資格走進二皇子眼裡的。不過他也算有本事,為二皇子獻上一個計謀,西邊城郊亂了起來後,二皇子難得多看他一眼,加上他是晏舟的同鄉人,二皇子很是感興趣,便招攬了他。
不過他還是不能見到二皇子本人,一直是接他的幕僚的命令。
他也沒想到二皇子會親自見他。
成寧遠恭敬地跪下行禮,二皇子笑道:“起來吧,你在翰林院待了有兩個月了,是時候提一提官位了。”
成寧遠沒想到第一次見二皇子,對方就要提拔他,當即欣喜若狂:“謝二皇子賞識!”
點著嫋嫋薰香的包廂裡,二皇子面帶微笑,但是淡涼如水,問起:“你是晏舟的同鄉人?”
“是,我們從小就相識了,同一個村子裡的人。”
“你對他了解多少?”
成寧遠心中發怵,他對晏舟的瞭解?其實少之又少。
但他琢磨著二皇子的想法,硬著頭皮道:“下官和他自小就在一個私塾裡唸書,他這個人生性涼薄,慣會見死不救,仗著讀書的天賦獲得夫子的賞識,自視甚高,平日裡也不多和誰來往。”
就連他也不例外,他問他一個論題的見解,晏舟還會和他討論一下,但是問別的,比如一同去遊玩,晏舟是斷然不去的。
倒也不說他是說多麼的冷淡,至少同窗有麻煩他會幫,問他借錢他也會借,只是——觸及到晏舟本人的層面的事,晏舟是不會同意的。
他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殼,明明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在哪,但就是沒有人更深地瞭解他的生活。
二皇子沉默了好一陣,忽然探身,盯著成寧遠的眼睛,正聲問道:“他如何成為今天這幅模樣的?他可是一個為了權勢不擇手段、連讀書人的清高秉性也能拋卻的人?”
當朝狀元走了捷徑,成為一個人人唾罵的奸臣,倘若不是本就追名逐利,又能是為何?
這一點二皇子遲遲未能想通。
晏舟擠走了崔垣,當時讓二皇子發了好一陣的怒火。
成寧遠怔著,猶豫道:“晏舟不像這樣的人,但是他自恃才能出眾、不甘於低於人下,這是下官能肯定的。”
晏舟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想來是受不了在翰林院日復一日地對著一堆書。
二皇子皺著眉,擺了擺手,“退下吧。”也不知他對這番回答滿不滿意。
成寧遠走到門口,忽然聽見他淡淡道:“明日的文會,本宮要見到晏舟。”
“是。”他回身應道。
二皇子轉著摺扇,看一眼身側的幕僚。
幕僚:“殿下,聖上在徹查西郊的事,下官已經讓自己人撤離了。”
二皇子點點頭,嗤笑道:“查吧查吧,看看是哪個倒黴鬼給本宮墊背!”
幕僚跟著笑:“誰上鉤來了便是誰!”
翌日。
喜好文學詩詞的順親王舉辦了一場文會,在兩日前就邀請了眾多有名的文人墨客,科舉幾屆加起來的前三都遞了邀請函。
晏舟在京城受到的非議很大,正直的世家辦了宴會,都不願意邀請他,反倒是有意拉攏他的世家給他遞請帖。
順親王是個只認文學詩詞的,自從看過晏舟科考中的一篇文章,就認定這是個才學出眾的,這次也給他遞了請帖。
晏舟最近很忙,皇帝表現出要給他升官的態度,他便順從地為此事東奔西走,這次的文會沒打算去,但昨晚成寧遠找他說了些話。
成寧遠道:“明日的文會,我們同窗的好友都等著你,我們很久沒見面了,你若是抽得出空……”
晏舟想要拒絕,成寧遠卻低聲道:“你如今在朝中風頭無兩,當心樹大招風,萬一有人借順親王文會一事借題發揮,你可就惹上麻煩了。”
晏舟想到,順親王是皇帝一派的,他作為皇帝的心腹臣子,確實應該去。
他道:“我明日若有空,一定去。”
晏舟回了家中,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沒必要去的。
他只需要始終站在皇帝一邊,無論外人怎麼彈劾,只要他籠絡住皇帝的信任,基本上沒有差池。
他打算拒絕,可是五皇子給他傳了話:“明日文會可一去。”
密信的背面只有一句話:“六妹妹會去。”
五皇子的字是正直的楷體,可這句話寫得飄逸,字裡行間都是調侃。
晏舟掐著信,折起來燒了。
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慢慢燒紅了他的耳根。
他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五皇子大可以只寫一句話告訴他讓他去,他就能明白明日的文會有事要發生,他們需得觀戰而後從中獲利。
可他非要加背面那一句!
好友洞察人心的本事他是瞭解的。五皇子興許從他提議嘉賞永安侯府一事中讀出了別樣的意味。
但他該怎麼否認,他其實沒有帶私心。
密信一燒燬,晏舟就把火盆子澆滅,以免他耳根的熱度遲遲不退。
熱度退不了,心跳還震如擂鼓。
第二天他抵達順親王府,不少昔日的同窗就上前跟著他一起走進去,還有很多同窗對如今的他嗤之以鼻,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成寧遠走在他身邊,以為是昨晚的勸誡很有用,拍拍他的肩道:“你來是沒錯的,哪邊都討得了好!”
可他沒看見晏舟盯著一個方向看了一會兒。
粉色的衣袂翩躚,悄然消失在曲徑裡。
晏舟按住脈搏,但阻止不了愈發劇烈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