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她應該會失望吧(1 / 1)
鄭公公走到屏風處,聽了好幾句話,心裡有些瞧不上晏舟。
比崔垣更會說話,更會粉飾太平罷了,這些個奸臣本質裡都是一個模樣的!
皇帝寵信的奸臣都是一個模板,誰說話更合他的心意,他就寵信誰,看來這些年輕人已經掌握該怎麼走捷徑快些升官發財了。
鄭公公心裡怎麼腹誹,他都不會表現出來,走進去稟報道:“聖上,六公主在外求見。”
晏舟垂著的眸子微動,隨即黯淡了一分,拱手道:“那微臣先行告退。”
皇帝現在心裡已經毫無負擔,只有對李晟等官員滿滿的怒氣和不滿,但是看晏舟時很是愉悅,招招手道:“晏愛卿先留下,朕等會兒還有旨意給你。”
晏舟站到一旁。
皇帝原本不太想見蘇遙,但念著上次沒見,這次就見一面。
蘇遙帶著流沁走進來,先是對皇帝行禮:“父皇安好。”
晏舟作為臣子也得行禮:“六公主。”
蘇遙好似才看見他,頓了一秒,輕聲道:“晏大人。”
男子清俊正直的面容波瀾不驚,誰都想不到他如今會是皇帝身邊的第一奸臣。
晏舟聽出那聲柔軟的嗓音裡不明的意味,在袖裡的手指微微蜷起,昏暗的光裡帶著透出慘白的光澤。
他知她心裡應當是失望的。
將近兩個月前,他們才在朱雀街見面,她向五皇子引薦他,是萬萬沒想到他會成為如今的模樣吧?
她會不會很後悔看錯了人?
他心下百轉千回。
蘇遙走向皇帝,把精緻的食盒放在桌上,三言兩語就將皇帝哄得眉開眼笑,柔順乖巧的樣子彷彿是皇帝最貼心的女兒。
蘇遙好一番關心皇帝,皇帝不由得隨口提一句那群混賬官員提議他南巡的事。
他貼心懂事的女兒聽了,睜大眼睛,錯愕地道:“竟有此事?那父皇可萬萬不能去啊!”
她一言就說到皇帝心坎上,皇帝心裡大悅,面上還端著:“方才晏愛卿也這般說,遙遙倒和他想一塊去了。”
蘇遙低了低眼,眼角泛起紅,眼眸透出幾分傷心和不滿:“女兒只是聽說,江南的水災太嚴重了,所有南下的官員都得繞道而行,父皇龍體為重,怎麼可以去那等險境!”
皇帝高興得很,滿眼憐惜,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朕知道了,遙遙莫要擔心,朕不會去的。”
臣子和女兒都覺得他不應該去,果然他就不能去。
蘇遙說了很多貼心話,聲音柔順得很,最後還提起自己想外祖家的人了,引得皇帝想起永安侯府的幾個臣子。
蘇遙因為提起在維護皇城治安中受傷的表哥,擔心難過到快落淚了。
皇帝眼下最疼愛的女兒就是她,加上他心情好,見不得她難過,立刻承諾會派太醫去醫治裴徐安。
蘇遙謝了恩之後,皇帝又道:“朕記得上林苑養出了獨特的玫瑰,朕會差人送到你宮中。”
蘇遙有些驚喜:“謝父皇。”
等她告退後,皇帝才想起,她今年十四歲了,等她及笄他還想給她賜個封號……
皇帝想了一會兒,忽然看向晏舟,笑了笑:“晏愛卿在皇城可聽說了,城西最近有些亂,連裴卿去了也不消停。”
晏舟拱手道:“微臣略有耳聞。”
皇帝輕哼一聲:“有些人非得盯著朕的愛卿,眼珠子都不捨得轉開了,還真當朕是瞎子聾子是吧!”
他有些事情看得清楚,從六女兒遇刺之後,各部去查,呈上來些亂七八糟的結果,他就琢磨出了不少事。
有人或許是很多人,想爭永安侯府。
皇帝自認還算了解永安侯,老狐狸一隻,心裡定然是想著坐山觀虎鬥,到後面誰勝算大他就選誰,反正他勢力大也不怕對方不招攬。
永安侯一中立,侯府上下必定不會私自站隊,整個侯府都為中立,這點皇帝還是很放心的。只不過總有些野心大的兒子非要盯著永安侯府不放,皇帝就不太高興了,因為永安侯府是中立,那就是屬於皇帝一派的勢力。
野心大的兒子要搶他的人搶他的勢力,皇帝不可能不惱怒。
晏舟大概揣摩完他的心理,恭敬道:“依微臣看,聖上何不借裴指揮使受傷一事,對永安侯府多加獎賞,以彰侯府的忠誠之心?想來侯府上下也會明白聖上的英明,不為其餘黨派所動。”
皇帝:“善!”
晏舟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是他的心腹臣子,皇帝是足夠信任他的。
大批的獎賞送到侯府後,永安侯府若有所思,送東西來的公公還特意提一句是晏大人進言。
永安侯收下了所有賞賜,去看一眼受傷的孫子,此時太醫才剛走。
永安侯說了皇帝賞賜的事,笑意不明:“聖上的意思我明白,但晏舟是什麼意思?”
裴徐安皺了皺眉,“孫兒記得,表妹送了花給他。”
永安侯冷眉而對:“區區奸臣,遙遙也該看清他的嘴臉了。”
在所有人看來,晏舟就是皇帝新提拔的心腹,但蘇遙和五皇子知道,晏舟從來都是五皇子陣營裡的。
皇帝不打算南巡,還重重斥責了提議南巡的幾個官員,甚至貶了為首的李晟,吏部侍郎的位置一空出來,立馬就有人頂了上去。
李晟對此恨得牙癢癢,他心裡埋怨皇帝不體察民情,連他的奏摺也沒好好看,明明他說了,走一條絕對安全的路,不會有事的。皇帝不親自去,怎麼能看見江南一帶官員的貪汙腐敗!
他更恨晏舟,這個亂臣賊子怎麼當上的狀元!他手底下的成寧遠都比他強!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皇帝不離京,二皇子的計劃就很難實施了!
李晟皺著眉出宮時,心裡滿是焦急。
遇見了晏舟,他更是沒個好臉色。
這個亂臣賊子,知不知道他耽誤了二殿下的好事!
晏舟心裡當然知道,這件事其實沒有那麼簡單。
晏舟遇見永安侯,精神矍鑠的永安侯只看了他一眼,眼裡有著深深的警告,刀鋒般凌厲。
他微頓,而後垂下了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