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情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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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皇子都在御書房受責罵,蘇遙在翎羽宮觀望一陣後,發現沒她的事了,於是讓人傳訊息給柔妃。

“就說,聖上今日心情不好,她今晚千萬要溫柔小意些,多多稱讚崇拜他……”

燃著燭火的外寢,蘇遙正逗著水缸裡的金魚,邊撒飼料邊漫不經心地道。

負責傳話的周海認真聽著,確保傳話傳到位。

一切安靜,蘇遙伸個懶腰,流沁道:“公主該歇下了,您還從來沒有這麼晚睡。”

蘇遙點點頭。

晏舟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深更半夜,夜間濃重的露水沾溼他的衣角,在月色下折射出奇異的白。

他從袖裡掏出收得好好的糕點,才攤開,他就發現了包著糕點的油紙不對勁。

這不是油紙,而是一張信紙。

信紙的底部被糕點的油浸透,晏舟沉默一下,知道自己的袖子裡一定沾滿了油。

他感到幾分好笑,又覺得很無奈。

燭火搖曳之下,照出信紙的不同尋常,晏舟把幾個糕點放到碟子裡,攤平信紙,黑眸裡閃過一絲錯愕。

這是順親王府裡文會第二輪所用的紙。

並且還是他的那一張。

所以是到了她手裡,被她喝醉後拿來包了點心嗎?

晏舟扶額無奈地笑起。

————

皇帝昨晚大動肝火,但是柔妃是個會哄人的,他睡了個好覺,心情好了,給了不少賞賜。

四皇子被皇帝調去南方,讓他在南方灝州好好地磨礪一番,說是沒把他身上的浮躁氣磨掉就不準回來。

皇帝這番話頗有種意有所指的意味,當時在場的幾個皇子都感到如芒在背。

浮躁氣指的是什麼,他們稍稍一想就知道了。

京城變得風平浪靜,暫時沒有人掀起風浪,不過背地裡有多少暗湧,只有參與的人才知。

日子過去一個月,蘇遙即將及笄,後宮又要熱鬧起來。

皇后和蘇遙的母妃都故去多年,按照之前五公主的及笄禮,這次多半還是皇貴妃為她綰髮。

前朝嚷嚷著國不可一日無後,但是皇帝本人一直不願意再立皇后,任由後位高懸,就連公主的及笄禮,他甚至都讓皇貴妃代替皇后的任務為公主綰髮。

各部都覺得不合適,哪怕皇貴妃位同副後也不能代替皇后的任務,但皇帝心意已決,怎麼簡單怎麼來,畢竟他本就不是很在意公主的及笄禮。

蘇遙的及笄禮倒是讓皇帝格外重視,他再三思量後,發現還是隻能讓皇貴妃綰髮,只能無可奈何地給了許多賞賜作為補償。

陽光正好,蘇遙在宮裡坐著,盆裡的冰塊在炎熱的天氣裡升起嫋嫋的白霧,宮女扇著蒲扇,讓涼氣拂到蘇遙身上。

蘇遙盯著宮裡放著的一箱箱賞賜,懶懶地收回目光,給了流沁一個眼神。

流沁去拿了幾盒珠寶,拿去打賞翎羽宮的宮人了。

嬤嬤知道蘇遙的喜好,挑來一串鐫刻著精緻玫瑰樣式的手鐲。

蘇遙把玩一陣,戴進手腕裡,靜心護養著的手腕瑩白如玉,青色的血管藏在薄薄的肌膚下,看著脆弱易折。

她不怎麼在意及笄禮,禮後的一系列好處她大多在現在就拿到了。她出宮入宮都算自由,及笄後的公主該有的,她只差一個封號和一座公主府。

嬤嬤臉上的每一條皺紋似乎都在笑:“公主,聽內務府說,聖上已經給您挑好封號了,還有公主府,就定在京城朱雀街上,那可是塊好地方,離宮裡近,離永安侯府也近……”

朝中人單看皇帝定公主府的位置就大概可以衡量出公主在他心裡的地位。

“封號是什麼?”蘇遙問道。

“長寧!”嬤嬤俯下身,壓低高興的嗓音,“據說當時呈上來的幾個封號裡,聖上挑中的是‘常寧’,可後來聖上覺得寓意不夠完美,就親自把素常的常改成了長久的長!”

這個字意味著什麼,前朝後宮沒人不知道。

向來都是最尊貴的嫡出長公主的封號才能以“長”開頭,可是皇帝把這個字給六公主用了,簡直是向天下人宣告她的地位。

蘇遙撐著下巴低眼笑了笑,“嬤嬤,高興是值得高興的,但是需得更加警惕才好。”

她希望獲得更好的利益,但不希望成為別人爭搶的利益的中心。

蘇遙帶著流沁出宮去了。

其實宮裡有規定,未及笄的公主不能隨意出入皇宮,可是蘇遙就沒被限制過,前幾次是因為表哥就在宮外守著接她,護衛們沒敢攔,於是後來就再也沒攔過,反正皇帝也不關心哪個公主出宮了。

“公主,您還沒說要去哪裡?”替她驅使馬車的人是她宮裡的侍衛,此時找個少人的地方停車,向車廂裡面詢問著。

車廂裡,蘇遙執著一粒白棋,凝神端詳著圓桌上的棋盤,聽見侍衛的話,她摩挲白棋的手指忽然頓住,心頭飛快掠過一絲異樣和愕然。

流沁看著她,不明所以地探身靠近一些,以為她有話吩咐。

蘇遙晶亮的眸子轉了轉,對侍衛道:“京城可有好玩的地方?”

木門後面,侍衛始終低著眼,十分盡心盡責的模樣:“向竹街未央湖新修了一處涼亭,可以一覽全湖的荷花。”

這下連流沁也覺得不對勁了,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木門外面。

“那便去瞧瞧吧。”蘇遙把白棋輕輕一拋,擲回棋盒裡,明媚的眼底浮出點點的笑意。

“是。”

馬車繼續行駛,流沁低聲道:“殿下!”

蘇遙一抬手,示意她噤聲。

外面的侍衛不對勁,給她駕慣了馬車的他一般在她沒吩咐去哪的時候,都會把她帶到侯府,可是這次竟然沒有。

駕車的侍衛還是同一個侍衛,她不擔心,她若有所感,他提議的未央湖應該有人等著她。

她回想起這些天在御書房,或者是去御書房的路上遇見晏舟,她與他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疏離態度,人多眼雜,話都不能多說兩句。

但雙方都能知道,他們交談是疏離簡潔的,但視線交匯是能勾出情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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