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她竟偏袒另一個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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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隨從提醒他看太久了。

晏舟稍微回過神,下頜線崩得緊緊的,他一鬆手,手裡的石頭殘渣掉在地上,而後轉頭盯著隨從,眼瞳黑得可怕,像索命惡鬼:“一天了,劉侍郎沒有把新的卷宗完成嗎?”

隨從不敢看他這樣的眼神,低頭道:“依屬下看,他是想拖一天就拖一天。”

他話音剛落,晏舟就抬步朝梨花臺下走去。

隨從心頭一突,趕緊跟著。

他真怕自家大人這心情,恐怕會擰了成寧遠的脖子。

晏舟當然不會在蘇遙面前表現他陰暗的一面,他已經怕了,上一次剋制不住情緒就讓她遠離了他,他怎麼再敢。

他走近,聽見成寧遠令人作嘔的柔情似水的嗓音:“殿下說得極是,銳縣這名字聽著銳利逼人,但銳縣之人,個個是伺候花草的好手,皆是溫柔和善,養出來的花也是美麗動人……”

這番話或許沒有特殊意味,但落在有心人耳裡,帶著若有所指的暗示,讓晏舟恨不得縫了他的嘴。

他發紅的眼睛一動,落到他心心念唸的女子身上。

蘇遙正笑著,眼睫上落了日光,便眨了眨,邊笑邊躲開那一方晃眼的陽光。

成寧遠的話還沒完全說完,就被走來的晏舟打斷:“成大人。”聲音堆滿霜雪,讓人聽了,所有的興奮喜悅都被澆滅。

成寧遠皺皺眉,因為被打斷,心裡不滿極了,但是晏舟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他只好起身拱手:“晏大人。”

晏舟可真是個沒眼力見的,沒見他和長寧殿下聊得正歡嗎?非得這個時候過來插一腳!

晏舟的目光其實一直在蘇遙身上,有一瞬間她抬眼看他,眼眸裡的興致淡去,轉開目光,無聊地吃起碟子裡的橘子。

晏舟自然理解為,她因為他打斷她與成寧遠的聊天感到不悅。他心裡被扎破一個口子,酸水汩汩地湧出來。

成寧遠果然入了她的眼。

“晏大人!”成寧遠的聲音充滿警告。

晏舟緩緩和他四目相對,看著他滿是警告的眼神,無聲地嗤笑一聲。

“晏大人公務繁忙,也有時間來這梨花臺看戲?”成寧遠笑了笑,“我記得你這人啊,做事最負責任,刑部這幾天案子多,怎麼晏大人今日這麼有空?”

臺上的戲曲始終沒停,是在臺下悄然蔓延的煙火味的背景音樂。

晏舟冷聲道:“最近是沒有空,不像成大人整日清閒自在。本官過來是想提醒成大人一句,本官在複查半年前禮部李大人在獄中被害身亡一事,卻不曾想牽涉到成大人身上,還望成大人自查自省,日後莫要說本官判錯了案。”

成寧遠的假笑消失,盯著晏舟,眼冒怒火。

他和晏舟相識多年,他現在是二皇子的幕僚,晏舟是皇帝的心腹,有不少利益衝突是不假,但晏舟好歹看在他們同鄉人的份上,讓半年前的案子得過且過不行嗎?晏舟就算把他弄垮了,也傷不到二皇子根基的,他圖什麼!

成寧遠順著自己的氣,勉強露了個笑:“晏大人提醒得對。”

好好好,反正半年前的東西什麼都沒有了,任他查吧。

“什麼禮部的案子?”蘇遙嚥下香甜多汁的橘子,慢悠悠地擦著嘴,緩聲問道。

她的語氣波瀾不驚,只是單純地詢問一句。

晏舟看著她,她並不看他,還看著梨花臺上的表演。

晏舟張了張嘴,想回答她,但是成寧遠搶先一步:“就是半年前禮部的侍郎李邕,因為故意損毀重要文書,還私自撰寫前朝史記,從而被捕入獄,但是離奇死在牢裡的一個案子。”

他邏輯清晰,把前因後果說清了。

蘇遙聽了,不悅地皺了皺眉,抬眼看向成寧遠,“按照律法,沒有朝廷准許,私撰前朝史記,本就是死罪。”

當朝皇帝頒佈過一條律法,除非他准許,任何人不得撰寫前朝史記。

成寧遠嘆口氣:“是啊,他本就犯下滔天大罪,死在牢裡,或是在菜市口被當眾斬首,又有什麼區別嗎?微臣當時聽聞他死於牢中,並沒有深思,卻不曾想他的死還會讓晏大人大動干戈,更沒有想到還查到了微臣身上。”

他一番話說得乾淨,說得李侍郎的死和他毫無關係。

蘇遙也一直看著他,他語氣溫和,繼續說道:“可微臣與他素無交集,殺他能有什麼好處?”

蘇遙點點頭。

並不是贊同成寧遠的話,而是在感慨他的口才,先說李大人之死,然後提他自己,最後是他和李大人的關係,一聲冤枉都沒有說,但每個字都在喊冤。

成寧遠見她點頭,不由得心下一喜。

蘇遙沉默一陣,白皙的手指忽然指了指擺放整齊的未剝皮的橘子。

成寧遠福至心靈,開始替她剝橘子。

晏舟在成寧遠說話時,始終一言不發。他也佩服成寧遠的口才,但他不是說不過他,他能在皇帝身邊混這麼久,口才也是極好的,只是他不想在她面前和成寧遠話裡夾棒帶槍陰陽怪氣,不想露出他藏著的陰鷙。

蘇遙卻看向他,笑意很淡:“晏大人公務繁忙,半年前一個本就是將死之人的案子何必再查,況且本宮相信成大人與此事無關,晏大人莫要白忙活一場。”

晏舟的心一下子跌進谷底,眼瞳裡映著她的模樣,淡漠的,疏遠的。

他忽然想起刑部侍郎那句威脅的話,長寧殿下隨便在聖上面前說一句,就能讓他功虧一簣,所以他別白忙活了。

晏舟啟了啟唇,無聲地笑出聲。

嗓子乾澀到無法發出聲音,發出一個音節,就宛如有刀鋒在裡面摩擦。

她竟這般偏袒另一個男人,偏袒得這般……明目張膽!

成寧遠聽見蘇遙的話,不動聲色地露出一抹笑,很快收斂住,沉穩地道:“微臣謝殿下信任。”

只要長寧殿下站他這邊,她在皇帝面前替他說一句話,比晏舟說一百句都有用,畢竟,區區臣子怎麼比得上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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