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你好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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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舟肆無忌憚地擁著她,動作溫柔了些。

她得了喘息的機會,從自己的呼吸聲裡聽見他溫柔地道:“遙遙,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

蘇遙神智不太清醒。

他的聲音很緩慢很溫柔:“如果當時我知道……我有一天會這麼愛你,那我一定跪下來,讓你踩著我下馬。”

……

又是一年,睿康三十七年的冬季格外寒冷,皇帝康健的身體頻發病情,每況愈下。

各個皇子們之間越發的暗潮洶湧,但表面上一團和氣,團結有愛,在去往看望皇帝的路上相遇甚至能結伴而行。

所有人都盯著皇帝,但令人失望的是,皇帝大病一場後漸漸痊癒了。

皇子們心裡失望,面上不顯,該做什麼做什麼。

燃燒著銀炭的宮殿裡,幾名身著道袍的法師繞著皇帝有規律地行走,個個閉著眼,口中唸唸有詞。

鄭公公垂首守在門口,當做沒聽見那些神神叨叨的咒語。

皇帝大病一場後,性子變得越發古怪了,找來一群江湖術士作法,好好的宮殿裡黃色的符紙和灰色的煙霧滿天飛。

皇帝秘密招攬江湖術士給他看病的訊息,表面上沒有其他人知道,但鄭公公心想,只怕有心人——比如各位皇子們,他們一定查到了眉目。

皇帝瘦了一大圈,臉色很是差勁,嘴唇邊緣泛著隱約的灰黑,手中有節奏地撥動一串佛珠。

術士們口中的咒語逐漸高昂,最後大喝一聲,從口中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模樣十分令人驚駭。

皇帝撥動佛珠的手指頓住,緩緩睜眼,眼睛黑黝黝的。

為首的術士走到皇帝面前跪下,嘆息道:“聖上這一場病來勢洶洶,吾等雖能將病災暫時壓制,卻不能將它根除,只怕以後聖上還要遭受病難,到了那時候,聖上的龍體——”他重重地嘆口氣,“更為堪憂!”

皇帝的臉扭曲一陣,“妙法大師可從此次作法裡,查出是誰要害朕了嗎?”

妙法大師臉色沉重,搖搖頭:“那人的方位還是很模糊,吾等還需要再次作法。”

皇帝手一招,立刻就有幾個太監搬來兩箱東西,開啟一看,是金燦燦的金子。

妙法大師看了一眼,讓人把符水倒進兩箱金子裡,正要繼續作法,可鄭公公快步走來。

鄭公公頂著皇帝似乎想砍了他的目光,額頭滴下冷汗,稟報道:“聖上,晏大人在外求見。”

皇帝的性子越發捉摸不定了,饒是他是皇帝的心腹,也覺得此刻的皇帝想砍了他。

皇帝繼續撥動佛珠,道:“讓他進來吧。”

晏舟是知道皇帝找江湖術士作法的事情的,但他沒想到場面會這般荒唐、令人咂舌。

他邁進殿內的那一刻,腳步有一瞬間的遲疑和凝滯。

殿內太臭了,嗆人的煙霧夾雜著符紙燃燒後奇怪獨特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詭異的味道。

身後的殿門緩緩關上,晏舟抬步走過去,壓下心裡的嫌棄和不滿。

他今天這身官袍又不能要了,他回公主府之前還得先沐浴更衣,否則他的遙遙會嫌棄死他的。

“叩見聖上。”晏舟仍舊是那副波瀾不驚忠心耿耿的模樣。

“晏卿有何事?”

“這是聖上吩咐微臣查的案子。”晏舟呈上一份密信。

皇帝面無表情地看完,下一秒臉部驟然扭曲,黑漆漆的眼睛狠狠盯住晏舟,倏地擲出手中的佛珠串,重重地砸在晏舟額角。

周圍的太監同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氣。

晏舟從來是皇帝的心腹大臣,他在皇帝跟前多久,就受到寵信多久,算起來已經有三年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他挨皇帝的怒火。

晏舟沒躲,他的額角被堅硬的佛珠砸得抽疼。他垂眸俯身,將佛珠串撿起來,呈回去,恭謹地道:“聖上恕罪。”

皇帝喘了幾口粗氣,眼神高深莫測地看著他,緩緩道:“晏卿,朕向來信任你,你查案子從來很公正,怎麼這次幫著老三說話?”

皇帝分明是在疑心他和三皇子成了一黨的人。

晏舟仍舊恭敬,語氣帶著些悔意:“聖上受小人暗害的日子裡,三皇子的長子次子相繼出生了,微臣想著,倘若聖上真要處三皇子全府斬首流放,對這兩個幼子何其殘忍。世人皆是同情弱者,這是人之本性,聖上此舉必定引起全國百姓斥責憤怒,屆時,微臣擔憂流言蜚語中傷聖上……”

“聖上未曾在市井走動過,您並不知曉,但微臣深諳流言蜚語乃是一把殺人的尖刀。”

晏舟不再多說,皇帝的臉色已經緩和。

反應過來的皇帝知道,晏舟為三皇子求情,說到底還是為了他著想。

“晏卿起來吧。”皇帝笑了笑,“你有心了。”

君臣二人談了不少話,晏舟即將離開的時候,皇帝忽然吩咐:“之前朕讓你查的,暗害朕重病的事,你不必再查了。”

晏舟應聲,而後掃了一旁的妙法大師等人一眼。

皇帝這是打算把這件事交給這群江湖術士,想用所謂的“法術”查出幕後黑手。

可笑至極。

晏舟是從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法術的。

皇帝要用法術查,晏舟本不想理會,可他總覺得,這群術士有問題。

很有可能是某個黨派的人。

晏舟好好沐浴更衣後,才回到公主府。

房間裡燒著炭火,但味道比皇帝宮殿裡的好多了。

晏舟走進去,流沁就帶著其餘婢女出去了。

蘇遙在榻上的小桌前寫著信,斂下的眉目是精緻嫵媚的美麗。

晏舟在她身側坐下,沒看她在寫什麼,只把腦袋埋在她頸間深吸了一口氣。

馥郁香甜的氣息徹底將宮中那詭異的味道沖毀,晏舟只覺得他重新活了過來,重新恢復嗅覺。

反倒是蘇遙,鼻翼微動,側頭輕輕嗅了嗅他,被他貼了貼唇瓣。

她退開一些,澄瑩的眼眸帶著笑意:“你好香。”

晏舟可沒有用薰香,他只是把宮裡沾到的味道洗乾淨了。

是她要調戲他的時候,就說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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