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昨晚到底是誰(1 / 1)
風雪夜,樹木被北風吹得搖晃不止,朔風直撲窗稜,從蘇遙身邊刮過時,沒能掀動她一片衣角。
她著一襲單薄的白色法衣,負著手立在閣樓門前,眼神無波無瀾靜靜凝視著他們。
在她話音剛落時,幾個鬼魅般的影子頓住,迅速停下搜尋,不約而同地集中到閣樓前。
魔宮暗衛上前恭敬地垂首道:“驚擾魔君大人安眠,是屬下等的錯失。”
蘇遙不在寢宮反而在這,他們哪怕有疑惑也不會問出口。
蘇遙:“你們在找什麼?”
“屬下等發現了一個不明身份的闖入者……”
她忽然擺了擺手,眉眼間帶著幾分瞭然:“行了,不是什麼闖入者,本君認識他,你們回去歇著吧,今夜辛苦你們了。”
她說前半句話時,他們還略有猶豫,但聽見後半句話,他們詫異的同時感到被魔君關心誇讚的竊喜,於是不反駁她,伏下身道:“屬下等聽令,這就告退。”
蘇遙對她魔宮裡幾大高手是很寬容大方的,各種資源要什麼給什麼,讓他們一心一意為她賣命。
他們只消一眨眼便消失在蘇遙眼前,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放出神識探查寢宮內殿的情況。
她折了一個傀儡放在寢宮床榻上,但她還沒那麼變態,讓傀儡和藤衣歡愛,所以今夜只是蓋著被子各睡各的而已。
這時,傀儡安靜地躺在裡側,外側的男子閉著眼,但是臉色極度慘白。
沒過多久,男子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唇色也由蒼白變成了紅潤。
應該是不動聲色地調養好內傷了。
就算沒有痊癒,至少現在是沒多大問題的了。
蘇遙伸個懶腰,踮腳飛身而起,纖細的身姿輕盈地飄過雅緻的涼亭,翹起的屋簷上,沒有驚動一點積雪。
她慢悠悠地回到寢宮,站在床邊捏個決,使藤衣徹底陷入沉睡,這才上去把傀儡放回空間戒指裡,自己躺下來。
隨即,把藤衣抱進了懷裡。
009問道:【您的病根該怎麼辦好呢?每個月都病發一次,遲早有一天……】
蘇遙不以為然:“藏書樓的典籍都寫了,硫樾的毒無法清除,除非打碎識海,我還能怎麼辦?能苟一次是一次,況且我也不信,這破毒真的能要了我的命。”
009升高語調:【那您的修為呢?停滯在高階第五層一直不動嗎?您可知道閉關的亙巫已經是高階第八層了?】
“我沒差哪去,笑面送的兩枚妖丹我已經吸收完,現在我是高階第六層。”
硫樾的毒必定壓制修為的提升。
魔界就是一個強者為尊弱肉強食的世界,她作為魔君,時時刻刻需要注意修煉,免得被後來者挑釁,被他們從魔君之位拉下去。
清晨的晨曦鋪滿大地時,圓月已經沒有了蹤影,每月一次的月圓之夜就此過去。
蘇遙一直沒有睡著,天亮的時候,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動。
她就順勢將他推開,坐起身,嗓音帶著些低啞:“醒了,替本君更衣。”
藤衣乖順地下床,伺候她穿衣。
昨晚的一切閃過腦海,他暗暗感受了一下,被她打傷的胸口疼痛已經消去不少。
她的病發壓制下去了,只要她沒事就好,他被她打傷了也沒關係,反正他也死不了。
藤衣乖乖地給她扣著腰帶,忽然下巴一緊,被她抬起臉。
蘇遙柔柔地凝視著他,手指摩挲著他的下頷,道:“今日還要去藏書樓?不若隨本君上無情崖,挑幾隻魔獸出來練練手。”
“都聽魔君大人的。”
蘇遙點點頭,然而一轉頭就反口:“罷了,你獨自前去就好,本君還有要事要處理……”
藤衣看著她的側臉,才剛剛張嘴要應下,卻聽見她接著道:“昨晚到底是誰?”
藤衣眼神微微凝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抿了抿唇,連“恭送魔君”都忘了說。
蘇遙已經走到最後一層飄紗前,不知怎的回頭看他,這一眼帶著深深的幽暗,有種看透一切後漠然的審視,直叫人從腳底板升起一股涼氣。
藤衣迎著她的目光,一片詭異的寂靜裡,他艱難地穩住心神,輕聲道:“大人?”
她是發現了嗎?他昨晚對傀儡施的法術被她發現,然後她知道他並不在寢宮裡,是嗎?
藤衣整個身體緊繃起來,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她確實知道了會怎麼樣?她會猜到他昨晚為她療傷,他是樓玄嗎?
蘇遙緩緩啟唇,殷紅似血的唇瓣吐出一句冰涼的話語:“儘快提升修為……本君要的是最快的速度。”
藤衣心中不知怎的悵然若失,他道:“是。”
直到蘇遙離開寢宮,他都還站在原地。
許久後,他扶了扶額,遮住眼底的晦暗。
————
蘇遙確實在不留餘力地捧藤衣,助他儘快提升修為,要丹藥給丹藥,要魔獸給魔獸,甚至雙修之法都用上了。
他也確實沒辜負她的期望,在明面上把修為提升到了中階第九層。
蘇遙沒有明確和藤衣說過,要他提升修為做什麼,但藤衣明白,她不僅要他殺右護法,還要他取代他的位置,成為她的新一任右護法。
很尋常的一天,但又並不尋常,這一天,是一月一度的挑選近寵的日子。
藤衣看見由左右護法領進殿裡的五十名候選者,眼神壓抑著森涼,片刻後到底是沒有多看。
遠處有灑掃的奴僕八卦道:“這個月的候選者容貌比上個月的高出一截呢!”
“我也瞧見了,有好幾個都和藤衣侍君有得一拼。”
“他們和藤衣侍君的氣質也挺像的,要是他們討巧一點,指不定更得魔君大人寵愛,混得比藤衣侍君好。”
“我看也是,魔君大人太過寵愛藤衣侍君了,又是給丹藥又是給秘籍,但魔君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上一個低賤的魔族,應該只是她戲耍藤衣侍君的一個小手段,等著以後將他狠狠摔下來。”
……
奴僕們的話語間充斥著惡意,藤衣路過時,生生掰斷了假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