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夫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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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會揣摩蘇遙心思的左護法立刻領命。

她心知有一些魔要倒大黴了。

魔君所指的“風言風語”是什麼,大抵就是造謠她和右護法只是玩玩,感情不深,右護法以後必定遭她厭棄等等之類的話。

左護法退出正殿時,心中不由得感慨,右護法可真受寵。

————

蘇遙和樓玄一直都有話沒有挑明白。

月圓之夜,她的病症不復嚴重,甚至還能分出心神和樓玄行歡愛之事。

明月高懸,宛如圓盤,皎潔的月光清凌凌的,令晚風中搖曳的枝椏投下斑駁的樹影。

閣樓裡,樓玄再一次掰開蘇遙的手,喘著氣扶她坐好:“你可還疼?”

他在問她病發時識海可還疼,她雙眼迷濛,有些委屈,投進他懷裡道:“有一點點。”

她任由他的魔氣在她識海里流轉周天,絲絲縷縷的疼痛像是針扎,倒不似從前劇烈而瘋狂的鈍痛了。

樓玄眼裡閃過疼惜,擁著她,單手掌心貼在她小腹上,炙熱的溫度沁入她。

他們保持相擁的姿勢許久,久到她在他懷裡閉上了眼昏昏欲睡,鋪下的雙睫捲翹纖長,乖順柔媚。

樓玄垂眼凝視著她,幽沉的眸子裡流淌著柔情,他放在她小腹的大掌動了動,輕輕撫摸了一下,隨即,他忽然閉上眼,掩蓋了層層的哀慟。

無聲無形的哀慼縈繞了他們,樓玄甚至呼吸不上來,心臟抽抽地痛著。

蘇遙緩緩睜眼,抬頭望向他,抬手按住他心口,輕柔地道:“樓玄?”

樓玄回過神,不,其實也沒回神,他直接低頭吻住她的唇,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鐵鑄似的,牢牢地扣緊她。

稍微分開一點後,她聽見自己的喘息聲,還有樓玄低沉沙啞的嗓音:“遙遙,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蘇遙眨了眨眼,掀起眼瞼看了他一眼,忽然抿唇,埋頭進他頸間久久不語。

都這麼多年了,他還死死地記著她離開人界時說的話。

可他不知道,那全是她誆騙他的,用來狠狠折磨他的謊言罷了。

此時此刻,或許是風月無邊美好,她終於打算傾吐:“樓玄,你忘掉孩子這件事好不好?”

樓玄身子微微一僵。

她仰頭親了親他的下頷,用最柔軟的嗓音和語調說出真相:“其實我們一直沒有過孩子,當年我騙你說我懷了你的孩子,但是被你師兄弟害死了,都是我騙你的。”

樓玄這下是切切實實地完全怔愣住,好半晌都沒動,連呼吸都細不可查。

蘇遙莫名有些忐忑,心頭亂跳了兩下,乾脆埋頭不看他了,也不讓他看見自己,只是還著他頸脖的雙臂收緊一點,撒嬌般晃了晃他,嗓音軟軟的:“樓玄,夫君,我不該騙你的,我錯了……”

她不住地道歉,可是末了又覺得自己委屈,聲音沾了些許哭腔:“可是你知道的,當時我那麼痛,鎮魔鈴搖得我頭痛欲裂,還有兩把劍刺進我腹部裡,我還能有什麼理智,我恨不得在場所有的人都去死,我說幾句過分的話又怎樣?你要是生我的氣,你以後都不要碰我了!”

她自顧自說著,到最後覺得自己佔滿了道理,用力推了他一把,險些把樓玄推下床去。

樓玄眼眸深沉到不見一點情緒了,看著她時直叫人心底發慌。

可偏偏她把她自己說服了,認定她在理,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

不知哪裡傳來了咯咯聲,蘇遙驚異地睜圓了眼睛,想問他剛剛是他在磨牙嗎,她才張嘴想問,就被他一把扣進了懷裡,雙臂如鐵硬邦邦的,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揉碎了。

“遙遙,你用這個謊話騙我,你還很在理嗎?”他眼睛裡的紫色深得發黑,彷彿有兩個漩渦,底下是深不可測的寒潭。

蘇遙眼裡浮起水光,在夜間脆弱易折:“你只顧著我對你說的謊話,不心疼心疼我嗎?你怎麼這樣!”

要說道理,在蘇遙這她就是道理。樓玄也懂,他腦海裡閃過她遍體鱗傷,渾身是血的模樣時,簡直疼得喘不過氣了。

他只好低聲細語道:“抱歉遙遙,我方才有些氣急了,我沒有不心疼你。”

他想,那些謊言都過去了,他沒必要再計較。

她低低地抽泣起來,樓玄立刻就心慌了,捧起她的臉頰吻她,低聲下氣地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打斷他的話,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夜間的眸子盛著破碎的繁星:“樓玄,要是我當時真的有了你的孩子,但是他們把孩子害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我會恨死你們所有人!”

樓玄的心高高懸起,命也在她手裡了,他恨不得給她跪下來道歉,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當年,是他中了同門的計謀,被調虎離山,才會害她發病的時候孤立無援,被他們圍剿,是他沒有盡到責任,樓玄認為都是他的錯。

悔恨和自責纏繞在他心頭五百多年了,他恨自己勝過恨同門師兄弟。

她哭累了,闔著眼睡著,長睫上沾著小水珠。

樓玄跪了好一會兒,最後傾身抱住她,細細吻去她的眼淚。

直到天亮時分,月圓之夜過去,他也沒動。

日光灑進閣樓裡,暖融融的,夏日的蟬鳴樂此不疲,嘶聲力竭。

她終於睡醒,睜眼看見他還跪著,朦朧的眸光緩緩清醒,旋即轉開了目光。

手裡好像多了個圓圓的珠子,她抬手一看,瞳孔一震,蹙眉看向樓玄。

她啞言,平息一下氣息後,輕輕地道:“你瘋了嗎?”

樓玄沒瘋,他清醒得很。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一一收攏,讓她好好收著那枚紫色的珠子,道:“遙遙,只是一半的魔丹,但是足夠要我的命了。”

他沒有什麼可以給她作補償,唯有自己的命。

但他無法將一整顆魔丹掏出來,最多能取出一半,另一半留在身體裡,好歹能讓他繼續活著。

他撫摸著她的頭髮,湊近來和她貼了貼額頭,淺淺地笑道:“以後我的命在你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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