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立君後(1 / 1)
樓玄覺得自己沒瘋,但蘇遙覺得他早就瘋掉了。
他這種人,越瘋狂的時候越是冷靜,與尋常人癲狂的模樣相距甚遠,但他就是真的瘋了。
蘇遙握著小小的珠子,長睫像是再也無法忍受般顫抖了一下。
他說得對,這一半的魔丹足夠要他的命了。
一顆魔丹分成兩份,也是圓圓滾滾的,散發著純粹渾厚的力量,那是屬於至強魔族的魔氣。
蘇遙的血液加快流動,渾身的細胞叫囂著吸收完強大的魔氣,簡直是迫不及待急不可耐。
理智勝過了本能,她忍住把他的魔丹的力量吸收掉的衝動,認真地注視他:“樓玄,拿回去,我不需要。”
她沒想到她昨晚演的戲後勁這般大,讓他命都不想要了。
“可是遙遙,我想給你。”他這般道。
他強迫她收進了她的空間裡,摸著她的臉頰時眸光溫柔極了:“你何時原諒我,再也不恨我,再考慮要不要還給我吧。”
他依稀覺得昨晚的記憶有些渾噩混沌,但他記著她說的恨死他們所有人了,他也是在其中的,這讓他萬分難受恐懼。
他只想讓她對他再無恨意,只留純粹的愛,便交出自己的命做籌碼,祈求她徹底的原諒。
蘇遙閉了閉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當年風光霽月的天才修士,成了一個病入膏肓的瘋子,賴她,都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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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蘇遙處理領地內的事宜時,蹙眉問了句:“魔植枯萎得厲害?本君派去的修護師幹什麼吃的?”
左護法道:“修護師已經是魔宮裡最專業的了,但他似乎也無能為力。”
蘇遙擺擺手,讓她下去,想了想,捏訣,面前浮起水屏,扭曲一陣後,水屏裡顯現笑面魔君的臉。
“你那邊的魔植有問題嗎?”
笑面魔君挑眉,道:“有,據我所知,亙巫那邊也是。”
蘇遙笑了笑,食指指了指上面,紅唇勾起:“我看,是仙族想給我們一個教訓。”
“我猜也是。”笑面魔君笑起,“你想如何?”
“魔界有魔植,仙界有仙植,我只想以牙還牙罷了。”
“就這麼簡單?”笑面魔君顯然不。
“不,仙族沒有讓咱們的魔植死亡,但我想讓他們的仙植毀掉一大半。”
兩位魔君商討完,說行動就行動。
……
蘇遙當魔君的日子仍然算是瀟灑恣意,想做什麼做什麼,除了再也不選近寵之外,她的生活彷彿還和以往差不多。
某天,宿血魔君要立君後的訊息席捲了整個魔界,引起軒然大波。
立君後?他們魔界當真出了個痴情種不成?
君後可不同於想殺就殺的侍君,這是要與天地訂立契約,共同走完一輩子的。
歷代魔族只出現過一位魔君立過君後,時隔多年,他們這一代竟也有痴情種。
宿血魔君立後婚宴的邀請函發往各地各界,不止是其餘三位魔君,她還邀請了人族宗主,妖界妖君,以及幾位仙界仙君。
四族共同見證他們立下天地契約後,就算是禮成。
蘇遙終於給患得患失的樓玄一個真正的名分,牽著他坐上主位。
009一直看著黑化值條,欣慰地鬆一口氣。
蘇遙在喝酒,笑它:“放輕鬆,這小世界時間線這麼長,遲早有一天會掉完的。”
009哼哼兩聲:【我只是被宿主您整怕了,這世界您真的玩得太過分了。】
蘇遙聳聳肩。
她是魔君,難得可以隨心所欲一次,自然什麼都不顧,做什麼都按照自己的心意來,把樓玄黑化值的事都放到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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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後,蘇遙待在這個小世界都快膩味了,每天醒來懷疑人生,睜眼後盯著紅色的簾帳頂部的夜明珠發呆。
每日一問:“009,怎麼樣了?”
009也是生無可戀:【還有最後一格黑化值。】
蘇遙用手矇住眼睛,面無表情地躺了一陣。
她猛地起身,陰惻惻地牽起嘴角:“我會讓他後悔吊著我的。”
就剩最後那麼一格的黑化值,時隔一千年動都不動,樓玄真是好樣的,她還有什麼讓他不滿意的?
009吐槽道:【誰吊著您了?】
蘇遙忽然問:“我在這個小世界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你們總部會給予補償嗎?就像在元珩小世界一樣。”
【當然不行。】009高聲道,【這性質都不一樣,修真世界裡您消除完了黑化值,但是被元珩用契約制衡靈魂,無法脫離,是受到小世界人物的影響而非您本人的原因,所以總部會給補償。但您這次呢?他黑化值都沒完了,您耗費大量時間,那都是您辦事不利。】
蘇遙頓住,笑了笑,語氣溫和:“我辦事不利?你再說一次。”
009一時嘴快,把心裡想法說出來了,這會兒聽見她的威脅,當沒聽見,乾脆閉麥。
蘇遙也冷靜下來了,仔細思考樓玄還想要什麼。
他的執念很深,這些年黑化值都是一點一點掉下來的,沒有一次能一下就降十點。
蘇遙揉了揉太陽穴,沒想出個所以然,走出門看看陽光,想讓陽光碟機散心裡的陰霾。
不遠處,樓玄在向她走來。
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俊美無鑄的容貌更甚當年,他走來時只消一笑,繁花日影皆成背景。
蘇遙任由他攬住她的腰,眼神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她仍在琢磨他還想要什麼,還有什麼是他的執念。
腹部傳來他的溫度,她眸光微凝。
樓玄憂心昨晚他的魔氣傷到了她的識海,於是為她揉了揉腹部,道:“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怎麼這樣看著我?”
蘇遙目光有些怔然,咬了咬唇,笑著搖搖頭。
她忽然就明白他還想要什麼了。
他想要一個孩子,這是根深在他心底,無法言說的痛苦和執念。
蘇遙這會兒真的很後悔,後悔當年離開人界時騙他說他們的孩子沒了。
哪怕她和他解釋清楚了,他們並沒有孩子,但孩子這件事還是給他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記。